沈四九指著迎風飄揚的黑狼軍旗,沉聲命令道。
北莽的風俗,跟華夏蒙古族相似。
長生天是他們信仰的最高神,狼是長生天的使者,是他們的精神圖騰。
因此,他們選擇用威武雄壯的嘯月狼王作為軍旗圖案。
他們的軍事建制,則跟清朝有些相似。
北莽大單于一脈,以金色旗面,黑色狼王作為軍旗圖案。
八大王族,分別是紅橙黃綠藍靛青紫八色旗面,軍旗圖案也是黑色嘯月狼王,但狼王的體型比大單于軍旗的要小上一圈,以此表達對大單于的尊敬。
其他眾多小部落軍旗,黑狼王就要更小一號,旗面顏色也都是雙拼色。
比如,依附于那圖魯族的圖呼族,旗面顏色就是左紅右綠,丑得一逼。
左邊的紅色,自然也是表達尊敬之意。
“是。”
三人齊聲回應。
“知道我為什么讓你們專打那圖魯部嗎?”
沈四九看著三人,正色問道。
“因為風向。那圖魯部在聯軍左翼,神火霹靂彈爆炸的火焰會順風飛濺,擾亂旁邊的科爾沁部騎兵,引起大規模的騎兵騷亂。”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你倆也是這么認為的?”
沈四九看著何梨花和陸琳瑯問道。
兩人猶豫兩秒,這才點了點頭。
“因為風向是對的,但后面是錯的。”
“因為風向是對的,但后面是錯的。”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神火霹靂彈爆炸的高溫火焰,最多只能擾亂那圖魯部騎兵,擴散不到科爾沁部的范圍,真正的原因是動物本能。”
“動物本能,什么意思?”
朱小花忍不住問道。
“我問你們,如果你們身處起火的草原,四周沒有任何躲避火焰的地方,只有無邊無際的枯草,你們會怎么辦?”
沈四九正色問道。
“如果距離足夠,我們會抓緊在順風向點火,提前燒掉我們前面的枯草,燒出一片安全隔離帶。”
“如果大火離我們很近,我們則會全力策馬狂奔,拉開跟大火的距離,再燒出安全隔離帶。”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正確的選擇,但如果沒有你們控制,只是戰馬呢?它們會怎么選擇?”
沈四九繼續問道。
“順風而逃,全力躲避大火,直到體能耗盡。”
何梨花毫不猶豫說道。
“就是這個道理。”
沈四九看著三人,沉聲說道,“神火霹靂彈的劇烈爆炸聲,以及飛石和高溫火焰造成的劇痛,會讓那圖魯部的戰馬瞬間失控,它們必定遵循動物本能,拼命沖向科爾沁騎兵。”
“騎兵的戰馬是由騎兵控制的,因此,你們在考慮戰局走向時,一定要充分考慮驅趕因素和戰馬失控度。”
“戰馬完全失控和部分失控,差別極大,定向驅趕和四散混亂,結果同樣差別極大。”
“戰馬全部失控,敵軍幾乎無法組織有效反擊,但戰馬部分失控卻有很大機會重新穩住陣型,具體就要看戰馬失控程度和騎兵訓練好壞,以及將領們的臨場指揮能力,定向驅趕和四散混亂,結果差別更大。”
“定向驅趕,所有戰馬蜂擁向一個方向,無論前面騎兵強行減速,還是調轉馬頭都會遭到后軍沖撞踩踏,引起更大的騷亂,四散混亂,戰馬四散而逃,有足夠的身位和空間給騎兵調整。”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那就是四族人心不齊,這一點,從四族均攤人馬不難看出,我們只逮著那圖魯部朝死里打,他們必定會內訌……”
“阿拉!阿拉!阿拉……”
震耳欲聾的沖鋒口號猛然響起,打斷了沈四九的現場教學。
剎那間,萬馬奔騰。
狂暴馬蹄聲震得大地哀鳴顫抖,仿佛八級地震,似乎要掀翻這片地面。
“沈先生……”
朱小花不禁有些急了,連稱呼都用上了敬稱。
“都給我耐心等著。”
沈四九經盯著眾人,一字一句道,“越是大戰,就越要沉得住氣,尤其是戰場指揮官。”
“金木蘭和趙秀她們都是以我的攻擊作為奇襲指令,八千掩護游騎和四千攻城先登士還沒聚攏,現在發起攻擊,他們就會一哄而散,草原開闊,足夠他們四散逃命。”
“神火霹靂彈首次亮相,一定要將殺傷力和震懾效果發揮到極致,必須等四千攻城兵架起云梯爬向城頭,等八千掩護游騎全部擠在城墻前方,全力掩護攻城兵時,才能發起奇襲。”
“這時,不僅攻城兵和掩護游騎無暇顧,就連后援部隊也會被攻城戰大戰完全吸引注意力,我們才能真正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沈四九雙目如刀,死死盯著戰場上的一舉一動。
六支精騎隊列宛如六股滔天洪水肆虐大地。
一路所過,塵沙漫天,力道萬鈞的馬蹄震得巍峨雄關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反觀城墻上方,所有守軍則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飛快接近的飛馬洪流。
死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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