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情緊急。
所有人都放棄了原定休息,爭分奪秒縫制牛皮袋。
尤其是游騎營女兵,更是絕對主力。
沈四九則叫上屯長以上的武將,帶著竹弩來到魚背山腰。
“張三,李有才,砍三根這么粗這么長的樹枝,兩根釘在這兩個位置,另一根釘在這個位置。”
“是。”
兩人立刻砍下樹枝,釘在沈四九圈好的位置。
“何梨花,李紅梅,按照農村……鄉村農家籬笆的樣式,從下往上,每隔三寸固定一張竹弩,一共固定二十張竹弩。”
“是。”
兩人輕車熟路,很快固定好巨大竹弩。
“張三,李有才,全力拉開竹弩,何梨花,李紅梅,用布條一端綁住弓弦中心點,拉緊布條綁在這根木樁上,把二十張竹弩都固定好,搭好竹箭。”
“是。”
四人通力配合,很快就按沈四九的要求固定了二十張竹弩。
“張三,在這里點火。”
沈四九指著綁在木樁上的最底下的布條,沉聲命令道。
“是。”
張三趕緊吹亮火折子,點燃最底下的布條。
浸泡火油的棉布條立刻燃起熊熊大火,迅速點燃上面的布條。
咻!
隨著火焰的燃燒,布條很快就承受不住竹弩的強大拉力,紛紛斷裂,丈半竹箭帶著呼嘯風聲激射而出。
“葉都尉,這就是籬笆飛蝗。”
沈四九指著四面山林,緩緩說道,“平日里,這些竹片就是一圈保護呼蘭堡軍事要地,防止敵軍斥候悄悄潛入呼蘭堡的防護籬笆。”
“大軍來攻時,這些籬笆就是奪命箭弩,但長期風吹日曬會讓竹片腐爛失去彈性,真在的竹弩要擺在倉庫中,定期刷油保養,大戰前再換上。”
“當然,這種固定發射的箭弩沒有瞄準功能,但這小小的山谷中涌入幾大千,乃至上萬騎兵,不瞄準又如何?窮則精準打擊,富則火力覆蓋嘛。”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這四座山的總長大概四百二十丈,竹弩長一丈,預留下防彼此干擾的距離,至少還能插樁四百根,每根樁上能固定二十到二十五張竹弩。”
“合計下來,環繞一圈籬笆能固定八千到一萬張竹弩,三圈籬笆就是兩萬四到三萬張竹弩,要在極短時間內點燃布條,發射竹箭,三百人足矣。”
“短短半刻時間,射出三萬支竹箭,如此強大的火力覆蓋,縱使北莽出動一萬精騎,又能留下多少活人?”
“嘶!”
沈四九描敘的火力覆蓋畫面,讓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只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威力驚人的復合竹片弓,三萬支丈半竹箭,半刻時間覆蓋這小小的山谷……那殺傷效果,簡直不敢想象。
“但是……”
沈四九語氣一變,緊盯著眾人,緩緩說道,“兵法也好,權謀也罷,歸根到底,都是在玩弄人性。”
“要讓北莽上當,你們就得盡快建好籬笆,讓北莽斥候一次次看到你們的防護籬笆,一次次將這個消息匯報給他們的主將。”
“初次見到這些突然出現的籬笆,北莽主將肯定會心生懷疑,會仔細分析籬笆的作用,會認真揣摩你們的動機和目的,但人性有一個致命弱點……”
“什么弱點?”
金木蘭忍不住問道。
“習慣成自然!”
“我舉個簡單例子,如果你是城里人,初次去村里,看到農家的籬笆圍欄,你是不是會好奇,但如果你是村里人,或者是頻繁去村里收山貨的商人,你們還會留意這些天天看到的普通籬笆嗎?”
“我舉個簡單例子,如果你是城里人,初次去村里,看到農家的籬笆圍欄,你是不是會好奇,但如果你是村里人,或者是頻繁去村里收山貨的商人,你們還會留意這些天天看到的普通籬笆嗎?”
沈四九看著眾人,認真問道。
“不會。”
眾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這就叫習慣成自然,為了更好地以假亂真,你們最好在籬笆上纏上預警銅鈴,讓北莽斥候的潛入變得困難無比。”
“當北莽主將幾十次,甚至上百次聽到斥候抱怨纏滿鈴鐺的籬笆,讓他們難以靠近呼蘭堡后,他就會習慣性地將這些籬笆當成阻攔斥候的防御籬笆,不會再想其他。”
“如果葉都尉有火力不足恐懼癥,那就布置上五六圈籬笆,但道理都是一樣的,一定要讓籬笆長期保持某個固定狀態,讓北莽斥候和他們的主將習慣這些籬笆的存在。”
“好一個兵法即人性,好一個習慣成自然,先生天人,足當我師,我等受教。”
葉強武深深彎腰一禮。
大乾禮儀,帝王受跪禮,上官長者和師者行拜禮(鞠躬拜見),同級同齡者著揖禮(拱手作揖)。
很明顯,葉強武是行以師禮。
“大家還是平輩論交,為師就沒必要了。”
沈四九擺了擺手,說道,“知人性,懂天時,熟地利,深諳萬物之秉性,加以靈活運用,有長謀,不短視,方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除了黑鬼石和黑竹,山里還有一支被你們忽略的隱形大軍,若是運用得當,足矣大破五千精騎……”
“山里還有隱形大軍,是什么?”
李有才不敢相信問道。
他是呼蘭堡最老的一批老兵,葉強武還沒接手呼蘭堡防御,他就是呼蘭堡二曲一屯屯長。
這里竟然還有一支能破五千精騎的超強大軍……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