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原因如何,你出賣過呼蘭堡都是鐵的事實,呼蘭堡你是不可能再呆的,看在你親手殺過不少北莽軍士的份上,本都尉就給你一個機會。”
“你的命,交由他們裁決,他們都是跟你并肩血戰過的心腹親兵,他們說放你走,本都尉就放你離開,事后給你上報一個偵查敵情被殺,頭顱被斬的死法。”
“如果他們覺得你該殺,那就是天要絕你,你就只能乖乖認命。”
“本將這里有二十顆麥子和二十顆沙子,麥等于邁,邁者,離開也,沙等于殺,殺者,殺無赦也。”
葉強武掏出兩個布包,將麥粒和砂礫亮在眾人眼前,“每人拿一粒麥子和一顆砂礫,將你們的決定悄悄握在掌心,挨個塞進這個布袋中。”
“投票過程,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你們盡管放心大膽投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周庭鶴。”
“到。”
“你的命由你自己親手鋪開,把這個布袋放到那塊石頭前面,投票過程中,誰都不許打開袋口查看結果。”
“是。”
“謝謝都尉。”
周庭鶴深深彎腰一禮,隨即雙手捧著布袋,整齊平鋪在地面上。
“你們都來領走一顆麥子和一顆砂礫,然后依次上前投票。”
“是。”
人不可貌相!
這個酷似張飛的家伙,倒是挺有心機的。
他這么做,既成全了他的愛兵如子的名聲,又把周庭鶴的二十名親兵死死拿捏在手心中。
這事,他們都有份。
如果上頭要追查放走北莽奸細的事情,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他們誰敢不守口如瓶?
很快,投票結束。
葉強武親自拿回口袋,打開袋口擺在眾人眼前。
“二十顆麥子,恭喜。”
“謝謝都尉,謝謝兄弟們。”
周庭鶴深深鞠躬,喜極而泣。
無根浮萍也好,左右為難也罷,終歸都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你去吧,但你的臉不能再留了,你懂本都尉的意思嗎?”
葉強武雙目微瞇,一字一句道。
“我懂,都尉放心。”
說著,周庭鶴便猛地拔出鋼刀,接連兩刀,狠狠兩刀劃過面門,留下兩道從一側額頭貫穿到對側下巴的猙獰刀口。
“曲長……”
“兄弟們,就此別過,從此以后,世上再無周庭鶴,也沒有忽而脫朵。”
周庭鶴深深看了眼眾人,隨即轉身而去,大步消失在叢林深處。
“你們先回去,我要跟葉先生單獨聊聊,今日之事,都給本都尉守口如瓶,敢有泄密者,定斬不饒。”
“你們先回去,我要跟葉先生單獨聊聊,今日之事,都給本都尉守口如瓶,敢有泄密者,定斬不饒。”
葉強武沉聲命令道。
“是。”
親兵們大步而去,現場只剩葉強武和沈四九。
“葉都尉有何指教?”
沈四九率先問道。
“指教不敢當,我想請沈先生代為收留周庭鶴。”
葉強武開門見山,直白說道。
“理由呢?”
沈四九略帶玩味問道。
“他是一個可憐人,更是一個軍事天才,待他從北莽歸來,他必定會全心歸順大乾,不會再像從前,對北莽軍士手下留情,根本打不出他的真實水平。”
葉強武頓了頓,緩緩說道,“剛剛我有一事沒有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親生母親,已經被忽而巴魯的正妻當做活祭禮物獻給長生天了。”
“這就是被北莽擄掠的大乾奴隸的命,縱使她們給北莽畜生生了孩子,依舊過得不如畜生。”
“既然你這么看重他,為何還讓他獨自去北莽?你就不怕他死在北莽嗎?”
沈四九問道。
“我了解他,他是一條兇殘狡猾的曠野惡狼,他不會輕易死去的。”
“只有讓他親自去到北莽,親耳聽到他生母的死訊,親身感受他被北莽拋棄,被拓拓部騎兵瘋狂追殺的殘忍,他才會對北莽血統徹底絕望,全心投入大乾。”
葉強武搖了搖頭,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