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兇悍,隨時都可能暴起傷人,蘇小姐確定要這么做?”
姬美麗眉頭微皺,沉聲問道。
“確……確定,有……有勞四位。”
說話間,蘇有容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沈四九,隨即便又深深低著頭,緊張得快要無法呼吸。
“四位放心,我不會自尋死路,我本是并州良善村夫,遭逢大旱,赤地千里,加上貪官酷吏橫行,我快要餓死才被迫落草為寇,被發配到蕩縣死囚營,我從未濫殺無辜,更不會傷害蘇小姐。”
沈四九浮上笑容,柔聲問道,“蘇小姐,死囚營的飯食太少,我能先吃點東西嗎?”
這個女人,就是一只受驚的小鳥,任何風吹草地都會讓她緊張失控,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必須盡可能的溫柔一些。
“你……你請便。”
蘇有容忍不住用余光掃視了眼沈四九,隨即便又趕緊低下頭。
“蘇小姐,時間緊迫,你抓緊時間。”
姬美麗隔著窗戶提醒一句,然后便帶著三人退到大門口。
“謝謝蘇小姐。”
沈四九沖蘇有容輕輕點了點頭,這才大步走到八仙桌邊,抓起桌上的燒雞,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人是鐵飯食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就死囚營的那點飯食,他何止餓了一頓?
很快,一整只燒雞就被沈四九吞進肚子里。
緊接著,沈四九又抓起白面饅頭,就著兩盤青菜狂炫起來。
但對桌上的酒,沈四九卻絲毫未動。
酒會麻痹神經,影響反應速度。
戰場廝殺,生死相搏,容不得半點差錯。
另外,酒是導致胎兒畸形的危險因素。
無論能否從今晚的戰場上活下來,沈四九都不愿意他的孩子是個先天畸形兒。
“謝謝蘇小姐,我吃飽了,你準備好了嗎?還是要再等等?”
沈四九用麻布手帕擦干凈嘴角的油污,微笑問道。
“我……我,你……你轉過身去。”
蘇有容深深吸了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父親含冤入獄,被判秋后問斬,如果不能在行刑前找到證據,替父親洗脫冤屈,不僅父親要冤死刑臺,母親和她也要被發配千里,充入官妓。
按《大乾律》,獄吏私通女囚,致其懷孕,杖八十,流放千里。
《大乾律》雖然壓制了不少獄吏的色心,但同時卻又滋生出更大的罪惡。
那些色膽包天的獄吏得到女囚的身體,導致其懷孕,擔心自己的烏紗,輕則在飯食中下藥,讓其流產,常常導致女囚大失血,生命垂危。
重則構陷女囚,殺人滅口。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外人借種。
按《大乾律》,帶孕入獄者可暫緩服刑,直至嬰兒滿月。
但如此一來,她的名節也就徹底毀了。
縱使能找到證據,成功替父翻案,她也要終生活在不守婦節的罵名中。
一時間,蘇有容悲從心來,潸然落淚。
但片刻后,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是清晰傳入沈四九的耳中。
這女人,正在寬衣解帶!
曖昧的氣氛,誘惑的聲響,讓沈四九也都不禁浮上一絲燥熱。
爹娘,等我。
我一定會找到證據,替爹爹翻案!
“我……我好了,你……你過來吧。”
半晌后,蘇有容終于緩緩抬起右手,用力擦掉眼角淚痕,背對著沈四九,發出緊張卻決絕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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