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一路平穩行駛,很快便抵達永昌侯府。
謝綿綿剛下馬車,便見得到消息的侯府眾人早已候在正廳門前,神色各異,翹首以盼。
侯夫人眼中藏著打探,侯爺面色沉郁眉頭緊鎖,兩人都在擔心她沖撞了長公主,給侯府惹來禍患。
謝思語站在侯夫人身側,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等著看謝綿綿的笑話,鬢邊的碧玉簪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你們可算回來了!”
侯夫人快步上前,語氣急切,視線在謝綿綿和謝如瑾身上掃了一圈,問道:“長公主殿下可為難你了?怎么說?”
謝綿綿語氣平靜無波,“勞母親掛心,長公主殿下并未為難。”
謝思語立刻上前,故作關切地說道:“姐姐,你若是受了委屈,便說出來,我們都是一家人,定會與你一同分擔。你也不必不好意思,畢竟廟會之事,確實是你行事不周,殿下怪罪也是應當的。”
謝綿綿側身避開她的觸碰,目光冷冽地掃過她,“你多慮了,殿下并未訓斥我。
望著眾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謝綿綿直接說道:“殿下已認我做了義女。”
“什么?!”
侯夫人驚呼出聲,臉上神情瞬間僵住,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都變了調,“長公主認你做義女?綿綿,話可不能亂講!你在鄉野間長大,粗鄙不堪,如何能入得了長公主的眼?”
謝弘毅也皺緊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甚至帶著幾分斥責:“此事非同小可,你莫要胡亂語。長公主殿下身份尊貴,金枝玉葉,怎會認你做義女?你定是誤會了殿下的意思,或是一時糊涂,編造謊。”
在他看來,謝綿綿此次去長公主府,能不被問罪已是萬幸。
認義女之事,簡直是天方夜譚,絕無可能。
謝思語更是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瞪著謝綿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
她費盡心機想攀附權貴,討好長公主,卻屢屢受挫。
而謝綿綿這個鄉野歸來的丫頭,毫無背景,竟能得到長公主的青睞,認作義女?
這絕不可能!
“姐姐,你不要騙我們了。”謝思語聲音發顫,帶著幾分識破謝綿綿打算的神情,“長公主殿下何等尊貴,怎會看上你?縱然你怕回府后可能會受到訓斥,也不用編出這樣的謊話來欺騙我們啊!”
“姐姐,你不要騙我們了。”謝思語聲音發顫,帶著幾分識破謝綿綿打算的神情,“長公主殿下何等尊貴,怎會看上你?縱然你怕回府后可能會受到訓斥,也不用編出這樣的謊話來欺騙我們啊!”
謝綿綿看著眾人震驚、質疑、嫉妒的模樣,卻并未多做解釋,只是淡淡道:“隨便你們。”
說罷,她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徑直回了文照院,留下身后一片嘩然。
文照院。
齊嬤嬤聽到了長公主收謝綿綿為義女的消息,滿是喜悅,“姑娘,真是好福氣啊!能被長公主認作義女,往后便是皇家親眷,看他們還怎么敢欺負你!”
想到侯府對自家姑娘的苛待,齊嬤嬤又道:“姑娘這么好的美玉,這永昌侯府眼盲心瞎不知道珍惜,日后有他們哭的時候。”
連翹重重點頭,無比贊同,“就是!對親生女兒不好,弄個假貨當珍寶,真是前所未聞!”
謝綿綿端著茶杯,指尖感受著茶水的溫熱,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被長公主認了義女,以后殿下有需要便可以直接幫忙了。
想到此,謝綿綿連忙起身走到桌案前,研磨鋪紙,筆尖蘸飽墨汁,開始給自家殿下匯報今日見聞。
尤其是長公主已認她為義女一事,日后可名正順借公主之勢暗中相助。
她覺得此舉可行,但還是忍不住詢問殿下的意見,是否妥當。
畢竟,她家殿下的處境真是玄之又玄,稍有不慎便有死無葬身之地的危險。
她還寫到了小世子,長公主送的禮物,還有一柄鑲嵌著七彩寶石的“凝霜”長劍……
零零碎碎寫了很多,卻偏偏沒提謝思語想要買毒藥害她的事,生怕自家殿下知道后擔心。
這種事,她可以自行處置。
但還是要提醒下殿下。
便又加了一筆:聽聞二皇子會找無色無味的毒藥,殿下務必多加小心!
雖然這藥是謝思語給她用的,但萬一那二皇子狗急跳墻對付她家殿下呢?
多加防備總是需要的。
……
夜色漸濃,文照院陷入一片靜謐,唯有窗前的竹影在月光下搖曳。
忽然,黑影閃過,幾個跳躍間,便落在了謝綿綿屋內的桌案上。
“雪球來了。”謝綿綿摸摸黑貓的腦袋,這才伸手解開它脖頸間的錦囊,取出里面的點心和信箋。
再將自己寫好的信放入,連同兩枚解毒丸,確保萬無一失。
都放妥當,她再摸摸雪球的毛,又抱了抱,這才說道:“去吧。”
黑貓“喵”了一聲,縱身一躍,從窗欞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無聲無息。
謝綿綿望著窗外的月色,月涼如水,心中思緒萬千。
良久,她坐到梳妝臺前,卸掉現有的侯門嫡女裝扮,束了一個簡單的高馬尾,再換了一身暗衛裝。
如同雪球一般,謝綿綿自窗口跳了出去,悄無聲息。
她飛身躍上高墻,屋頂,直奔鮮少有人知道的地下城黑市……
……
與此同時,云棲苑內。
謝思語正對著銅鏡,臉色陰鷙得可怕,與侯爺和侯夫人面前的溫順嬌柔判若兩人。
銅鏡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她才不信謝綿綿能被長公主認作義女!
一定是謝綿綿受了委屈,故意編造謊來逃避斥責,想在侯府站穩腳跟。
一定是!
“謝綿綿,你以為編出這樣的謊話,就能嚇唬我嗎?”
她咬牙切齒,指尖緊緊攥著銅鏡邊緣,“我絕不會讓你得意太久!不過是個鄉野丫頭,也配與我爭?”
忽然,一名黑衣人悄然進屋,壓低聲音道:“謝小姐,黑市那邊已來消息,‘牽機引’有貨,我來帶你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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