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站在一旁,看著祖孫二人相擁而泣的場景,早已淚流滿面,雙手緊緊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驚擾了她們。
良久,她才走上前,輕輕撫著老夫人的后背,哽咽著說道:“母親,別哭了,綿綿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說著,她看向謝綿綿,眼中滿是溫柔與疼惜,“綿綿,還記得嗎?我是大舅母,當年我總派人去接你到過來小住,你總愛纏著我,要我給你做桂花糕吃,一次能吃三塊呢。”
謝綿綿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抱歉,舅母,我五歲之前的事不記得了。”
她的聲音冷靜,帶著幾分歉意,也帶著幾分疏離,卻比初見時多了一絲溫度。
老夫人聞,心頭越發心疼,松開謝綿綿,捧著她的臉仔細打量。
見她眉眼間依稀還是兒時的模樣,只是多了幾分疏離與清冷,想來這些年定是受了不少苦,心中更是心疼不已:“不記得沒關系,不記得也沒關系。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拉著謝綿綿的手,將她帶到軟榻旁坐下,又忙讓侍女端來蜜餞、點心,全是謝綿綿幼時愛吃的。
大夫人也在一旁坐下,細細詢問著謝綿綿這些年的境況,語氣溫柔地像是怕驚擾了她。
謝綿綿雖記不清過往,卻也能感受到二人的善意,便簡單說了幾句這些年的經歷,只說自己被好心人所救,近日才得知自己的身世,便尋了回來。
老夫人和大夫人聽著她寥寥數語,便知她這些年定是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淚水又忍不住往下掉。
“都是我們不好,沒能早點找到你。”
老夫人緊緊握著謝綿綿的手,聲音哽咽。
心中對侯夫人這個女兒越發不滿,卻也不愿在謝綿綿面前多說,免得讓她為難。
大夫人連忙柔聲說道:“是啊,綿綿,這些年我們一直都在找你。每年也都給你備著生辰禮,就盼著有一天能親手交給你。”
她示意一旁捧著精致梨花木盒的侍婢上前。
打開后,里面整齊地放著十件小巧的飾物,有銀鐲、有玉佩、有發簪,皆是做工精巧,用料考究。
“這是你六歲到十四歲的生辰禮,舅母都給你存著呢!”
“你十歲那年,給你選了這支長命鎖,跟你小時候戴的那支很像。”
“你十四歲,備了這支玉簪,盼著你亭亭玉立……”
……
謝綿綿看著木盒中的飾物,每一件都透著滿滿的心意,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
她從未想過,竟會有這樣一家人,在她失蹤的十年里,始終惦記著她,為她做了這么多事。
這與她回侯府后感受到的冷漠,截然不同。
侯府上下,無人真心待她,親生父母和兄弟與養妹都是處處排擠,惡語相向,更不用說給她禮物了。
老夫人拉著謝綿綿的手,開始給她介紹將軍府的眾人:“綿綿,這府里的人,你也該重新認認。除了大舅母,你還有外祖父,兩個舅舅。你外祖父和大舅舅常年在外領兵,鎮守邊疆,雖性子嚴肅,卻最疼你,小時候你總愛坐在外祖父肩頭,讓他帶你看練兵。”
“二舅舅在朝中任職,為人正直,你失蹤后,他還曾上書陛下,請求嚴查拐賣孩童案件,也是一直在尋你。”
“你還有三個表哥、一個表妹。你大表哥長銘,他學問和武藝都好,小時候總教你讀書寫字。”
“二表哥長譽,性格爽朗,愛舞刀弄槍,總帶你去府里的馬場騎馬。”
“三表哥長懿,身子弱些,但心思最細,你陪他時間多,你小時闖了禍,都是他幫你遮掩。”
“表妹晴兒,你小時候沒怎么見過,喜歡舞槍弄棒,你定然會喜歡。”
老夫人不知謝綿綿早回來了,更不知道她是被霍晚晴邀請來的,只當她誰也不記得且未曾見過,便一一介紹著。
隨后,老夫人便開始說起謝綿綿兒時的趣事,臉上滿是懷念的笑意。
大夫人也不時在一旁笑著補充幾句,都是謝綿綿不曾有過的記憶。
謝綿綿臉上漸漸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雖不記得這些事,卻能想象出兒時那個無憂無慮、被人疼愛的自己。
老夫人眼見謝綿綿像是聽旁人的故事,想起她沒了五歲前的記憶,心中又是一陣心疼。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謝綿綿的頭發,眼眶泛紅:“都怪那些壞人,把我的乖囡囡嚇壞了。五歲以前的事情不記得沒關系,以后外祖母和將軍府所有人陪著你,把以后的日子過好就行。”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謝綿綿的頭發,眼眶泛紅:“都怪那些壞人,把我的乖囡囡嚇壞了。五歲以前的事情不記得沒關系,以后外祖母和將軍府所有人陪著你,把以后的日子過好就行。”
“以后啊,你想吃桂花糕,天天給你做。想騎馬,讓你二表哥帶你去,想讀書,讓你大表哥教你,好不好?”
說著,淚水又忍不住滾落。
謝綿綿看著老夫人心疼的模樣,心中微動,伸手輕輕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輕聲安慰道:“外祖母,您別哭。我現在很好,能找到你們,我很高興。”
過去的事情,記不起來也沒關系,重要的是現在。
見謝綿綿這般懂事,老夫人更是心疼不已,拉著她的手不愿松開:“好好好,外祖母不哭。綿綿,今日就在府里留下吃飯,外祖母讓廚房給你做最愛吃的。”
大夫人聞,連忙說道:“母親,這不妥。綿綿剛回侯府,根基未穩,若是在我們這兒留飯,怕是會惹得妹妹不高興,回頭再怪綿綿。”
她深知侯夫人的性子,心胸有些狹隘,又疼那個養女,怕是會借著此事為難綿綿。
若是因此讓綿綿受委屈,她心中定然不安。
老夫人聞,眉頭微微蹙起,思索片刻后,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可不能讓我們綿綿受委屈。”
她轉念一想,語氣溫和又堅定,“不過也無妨。我們綿綿回來了,將軍府便不能讓她受委屈!”
老夫人看向謝綿綿,眼中滿是疼惜與驕傲:“綿綿,過幾日將軍府中辦一場賞花宴,邀請京中各位夫人、公子前來。屆時,外祖母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將軍府的外孫女回來了,而且還般好,這般出色!”
謝綿綿看著老夫人眼中的堅定,又看了看大舅母眼中的關切,心中涌上一股陌生的歡喜。
除了殿下,她從未被人這般護著、這般為她著想過。
在侯府,所有人都只在乎她的名聲是否會影響侯府的顏面,覺得她流落在外必然野蠻粗鄙,從未有人真正關心過她的感受。
而在這里,外祖母和舅母卻處處為她著想,想要護她周全。
這份沉甸甸的疼愛,讓她有些受寵若驚,卻又無比眷戀。
謝綿綿有些無措,輕聲說道:“外祖母,都聽您的。您和舅母做主就好。”
見謝綿綿愿意聽自己的安排,老夫人和大夫人都高興不已。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又說了許多貼心的話,細細叮囑她回侯府后要照顧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派人來告訴將軍府,外祖母和將軍府會為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