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多年來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后快的太子段泱,才是趙家名正順的親外孫!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老安國公猛地一拍案幾,怒聲呵斥。
案上的茶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可卻難以掩飾他眼底的震驚與慌亂。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來踱去,腳步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
良久,他停下,頹然坐回椅子上,臉上滿是疲憊與陰鷙,“好一個皇后!好一手偷梁換柱的毒計!”
這哪里是偷換孩子,分明是要斷他趙家的根基,將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老安國公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寒芒,咬牙道:“看來,這樁事陛下定然也知曉的。我趙家身為外戚,兵權過重、勢力龐大,難以讓人心安啊!這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太子,再讓二皇子上位,屆時趙家便成了無用棄子,任人宰割!”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榮貴妃搖著頭,臉上滿是茫然與不敢置信,“我們趙家世代忠良,對陛下忠心耿耿,我大哥為了鎮守邊關,常年戍守在外,我更是在宮中悉心侍奉,從未有過半分二心,陛下曾多次說多虧有我們護國,怎會忌憚?”
“天真!”老安國公怒喝一聲,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伴君如伴虎,你在深宮之中沉浮多年,竟連這點帝王心術都看不透?趙家手握重兵,又在朝堂上根基深厚,勢力日漸壯大,陛下怎會容我們一直坐大?”
皇后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棋子罷了。
這盤關乎皇權的棋局,龍椅上的那位才是幕后真正的執棋者!
榮貴妃怔怔地看著父親,淚水漸漸止住,心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想起這些年對從未謀面過的太子安排各種毒害刺殺算計,想起自己為了二皇子數次在皇上面前詆毀太子,想起段泱今日相認時看向她那冷寂諷刺又疏離的眼神……
榮貴妃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淚水流得更兇,“父親,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阿泱他恨我們!不肯原諒我……”
“恨又如何?事已至此,悔恨無用,唯有想辦法彌補。”
老安國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波瀾,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決絕,“二十年的籌謀不能付諸東流,我們必須立刻調整策略,扭轉局勢。二皇子如今被禁足宮中,自顧不暇,倒是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榮貴妃心頭一緊,連忙追問:“那阿泱那邊……我們要不要先派人去幫忙?”
“他既肯主動將真相告訴你,想必早已另有籌謀。”
老安國公緩緩開口,語氣沉穩,“我們按他的布局行事即可,切勿打亂他的計劃。我會暗中傳信給你大哥,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于他,讓他早做準備,嚴守邊關,掌控好手中兵權。”
他看向榮貴妃,語氣嚴肅沉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回宮去,切記要沉住氣,保持冷靜,依舊裝作對二皇子傾心相助、鼎力支持的模樣,不可露出半點破綻,更不能讓皇后與陛下察覺到異樣。暗中與太子保持聯絡,傳遞消息,卻不可太過明顯,以免引起疑心,招來禍端。”
榮貴妃緩緩點頭,強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悔恨,抬手擦干臉上的淚痕,眼底漸漸凝聚起堅定的光芒。
她不能再錯下去了,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要護住自己的親生兒子!
“女兒明白,父親放心,我定當謹慎行,絕不露出半分破綻。”
看著榮貴妃踉蹌離去的背影,老安國公緩緩閉上眼,眼底滿是陰沉與狠厲。
近二十年的籌謀付諸東流,還要轉身扶持曾經的對手,這對安國公府而,無疑是一場巨大的危機與挑戰。
可事已至此,唯有破局,方能保住趙家滿門上下的性命與榮耀。
他抬手喚來心腹管家,沉聲道:“備車,我要去見大公子。另外,快馬加鞭給邊關的大將軍送一封信,務必親手交到將軍手中,不得有任何差池,若有泄露,提頭來見!”
這場關乎皇權更迭、家族興衰的博弈,容不得半點差錯。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
此時的東宮,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段泱眼見榮貴妃離開,良久,良久,一動不動。
直到一聲“喵嗚~”的叫聲響起,伴隨黑貓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袖,才恍然如大夢初醒。
他撫摸著黑貓的腦袋,喚來了大總管谷雨,讓他備下兩樣點心。
谷雨頓時了然,立即將那幾樣精致的點心送上前,任由太子殿下挑選好,再放入錦盒中。
隨后,段泱又取出一張素箋,提筆寫了幾個字,輕輕塞進錦盒角落,再放入錦囊中,這才俯身對黑貓低聲吩咐:“雪球,給她送去吧。”
黑貓似是聽懂了他的話,帶著錦囊,縱身一躍,身影瞬間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悄無聲息。
段泱正循著那黑貓的身影望出去,忽見一身黑衣的侍衛出現,恭敬匯報:“主子,威武將軍府邀請謝大小姐明日赴宴。”
“還有誰?”段泱回到桌案前,提筆打算再寫點什么。
侍衛道:“尚書府、太傅府千金,還有永昌侯府、驃騎將軍府公子。”
“驃騎將軍府,”段泱準備握筆的手一頓,“誰去?”
“顧子昭小將軍。”
侍衛的話音剛落,便見太子殿下手中的筆斷了!
隨后,便感覺太子殿下周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
“正好,”段泱將手中的斷筆一丟,“孤明日也去湊個熱鬧。”
一個薄情寡義的前未婚夫還敢出現在他的安安面前?
真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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