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語不想給顧子昭太多時間,她緩緩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里滿是失落:“那……那我們怎么辦?你原本是姐姐的未婚夫,如今姐姐回來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就要分開了?”
說著,她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顧子昭,滿是惶恐與無助,模樣楚楚可憐。
顧子昭心中一緊,連忙說道:“語兒,你莫要胡思亂想。我如今喜歡的人是你。謝綿綿丟失了十年,這十年中,陪在我身邊、與我相知相守的人是你。我與她,早已沒有任何情誼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她失蹤十年,在外漂泊無依,不知經歷了什么,也不知變成了什么模樣。如今時隔十年,更是形同陌路。”
“子昭哥哥,你真好。”聽到顧子昭的話,謝思語破涕為笑。
她心中暗暗得意,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是……姐姐她在外漂泊十年,吃了不少苦呢!她在外面過得并不好,沒人管教,性子才會變得……變得粗狂率性不拘小節了。”
“子昭哥哥,若她因婚約之事糾纏于你,你可莫要嫌棄她才是。畢竟她也算是我的姐姐,我還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這番話,在顧子昭聽來,是為謝綿綿著想。
他的語兒就是這般心善,雖然謝綿綿在外漂泊多年,早已沒了大家閨秀的端莊,變得粗鄙不堪,但他的語兒依然全心接納。
顧子昭印象中的謝綿綿還是兒時模樣,可聽謝思語說完這些經歷便沒了什么好感,甚至心中對謝綿綿的嫌棄更甚。
他冷哼一聲,說道:“我與她本就無關,嫌棄不嫌棄,自然無從談起。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絕不會因她的歸來,就改變主意。”
此時的顧子昭全然忘記了自己小時候是有多喜歡謝綿綿。
那時小綿綿還是侯府嫡小姐,長得好看,還活潑靈動、聰慧可愛,很是招人喜歡。
后來小綿綿失蹤,侯爺找了謝思語來頂替了她的位置,成了侯府小姐,也成了顧子昭名義上的未婚妻。
最初兩年,顧子昭是厭惡謝思語的,覺得她搶占了謝綿綿的一切。
可謝思語實在太過嬌弱可憐,事事依賴他,處處討好他,時間久了,他便漸漸心軟,覺得她也并無錯處。
直到有一次,謝思語因為救助可憐人差點被傷害,顧子昭救了她,卻也逐漸喜歡上了她。
到最后,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名正順地成了他顧子昭的未婚妻。
至于謝綿綿,在他看來,丟失十年、顛沛流離,定然早已沒了當年的靈動模樣,變得粗鄙野蠻。
這樣的女子,他雖可惜她的遭遇,卻是不會娶的。
只是不知為何,方才那車簾后驚鴻一瞥的緋紅身影,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莫名有些煩躁。
顧子昭努力深呼吸,刻意壓下這絲異樣。
他一定是太累了,才會面對喜歡的未婚妻,想著其他女子……
到了侯府后,顧子昭特意對侯夫人再次表明心意:“夫人,今日之事,讓我更加確定,我心中只有語兒一人。雖說綿綿是侯府嫡小姐,但我們已有十年未見,情誼早已淡薄。我希望能盡快與語兒完婚,還請您成全。”
侯夫人聞,心中大喜。
她本就對謝綿綿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并無喜愛,反倒擔心她的歸來會影響謝思語的幸福。
如今聽到顧子昭的話,她連忙點頭應道:“子昭,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語兒能有你這樣的夫君,是她的福氣。你放心,此事我定會全力促成,絕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們。”
似乎怕顧子昭反悔,侯夫人又開始數落謝綿綿:“綿綿那孩子……唉,終究是外面長大的,不懂規矩。回府這些時日,不但打了瑾兒和玨兒,還欺負語兒,對我和侯爺亦是冷淡無禮,全無父母子女之情。實在讓人心寒。”
“若不是她,語兒也不會受這么多委屈。子昭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她影響到你和語兒的婚事。”
顧子昭點了點頭,心頭詫異連侯夫人這個親生母親都這般評價謝綿綿。
可見這個回府的謝綿綿有多糟,對她的厭惡也不覺又多了幾分。
……
而此時,長公主的馬車內,謝綿綿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鼻尖微微泛紅。
坐在一旁的長公主連忙關切地問道:“可是著涼了?山間風大,若是覺得冷,便讓侍女給你多添一件衣裳。”
謝綿綿揉了揉鼻子,輕輕搖了搖頭,唇邊綻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多謝殿下關懷,我沒事。許是……有人在惦記我吧。”
她心中清楚,能這般讓她生出感應的“惦記”,定然不是什么善意。
只是不知這惦記她的,是侯府那些人,還是方才瞥見的那位青年將軍?
長公主見她沒事,便放下心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不再多。
眸光轉向車外,她最惦記的便是親生兒子的消息。
……
福壽寺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香火鼎盛,梵音裊裊。
約莫半個時辰后,馬車終于抵達。
雖是長公主昨日臨時起意,但如今寺廟的住持早已率一眾僧人在山門外等候。
寺院規模宏大,氣勢恢宏,朱紅大門前,數名僧人手持佛珠,神色肅穆地肅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