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謝綿綿提到的大哥,李承恩的臉瞬間綠了,連嘴唇都泛了白。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個說一不二的大哥!
上回已然挨了一頓杖責,外加跪了三日祠堂。
若是再讓大哥知曉他又惹事,還是惹到這個煞神頭上,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別……別告訴我大哥!”
李承恩連忙開口,聲音都帶著顫,再也沒了半分囂張,“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輕薄你的隨從,不該污蔑你,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大量饒過我這一次!”
李玉茹見他服軟,冷冷斥道:“既知錯,便快給綿妹妹道歉,再想法子賠罪!”
李承恩咬著后槽牙,在眾人注視下,終究還是低了頭,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謝大小姐,是在下失……請大小姐海涵……
謝綿綿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卻暗藏深流,讓李承恩后背發涼,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被她按在地上摩擦卻動彈不得的瞬間。
“是在下錯了!不該口無遮攔!也不該……不該對大小姐的人無禮!”他連忙補充,幾乎要鞠躬作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謝綿綿看著他,淡淡道:“再有下次……”
“不會有下次!絕對不會!”李承恩連忙保證,生怕謝綿綿反悔,轉頭就去告訴他大哥。
李玉茹這才冷哼一聲,拂袖道:“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是是是!”李承恩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他顧不得被踹的疼痛,帶著隨從立即狼狽逃竄,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
熱鬧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但對于這位總是囂張跋扈作惡多端的二公子低頭認罪,還是成了他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趣事。
畢竟,真是太解氣了啊!
李玉茹轉向謝綿綿,臉上滿是歉疚,聲音也軟了下來:“綿妹妹,實在抱歉,讓你見笑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無妨。”謝綿綿淡淡道,目光掠過李承恩消失的街角,“姐姐不必介懷。”
李玉茹見她并未動氣,心中稍稍松了口氣,臉上重露笑意:“那就好。時辰不早了,咱們先去太傅府探望蘇姐姐,再送你回侯府,可好?”
謝綿綿頷首:“好,有勞。”
李玉茹笑著牽起她的手,兩人上了尚書府的馬車。
連翹和李玉茹的侍婢緊隨其后,陳安之則是返回侯府。
……
與此同時,來福樓下,謝思語正帶著丫鬟春桃匆匆趕來。
她被謝綿綿拒絕后,思忖良久,決定拿侯夫人來逼著謝綿綿帶她。
獲得侯夫人支持后,她仔細梳妝打扮,并提前想好了面對李玉茹的說辭,做好萬全準備才到來福樓。
卻不想,她面帶溫婉笑容正準備上樓,卻見那去詢問打探的春桃回來,一臉欲又止,“小姐……那掌柜的說,李小姐剛帶人離開。”
“離開?”謝思語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問:“往哪去了?”
春桃聲若蚊吶:“不、不知……”
謝思語臉色驟變,沉郁的樣子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望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她精心安排,結果連人家的影子都沒跟上!
這種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讓她幾乎發狂。
“小姐,我們現在怎么辦?”春桃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么辦?”謝思語咬牙切齒,“回府!我倒要看看,母親知道她這么欺負我,會怎么收拾她!”
話雖如此,可她也很清楚地發現,侯夫人拿謝綿綿根本沒辦法!
出了訓斥幾句,束手無策!
而永昌侯則是隨著幾家送謝禮的事之后,對謝綿綿的態度大變,越發寬容。
謝思語死死絞著手中的帕子,眼中是沉沉的怒火,讓她的面容都多了幾分扭曲。
良久,她吩咐春桃,“你差人去福壽寺一趟,就說后日我要與阿娘帶著剛回府的‘好’姐姐一起去祈福,讓他們‘好好’準備廂房。”
春桃一愣,旋即應下,“是。”
……
太傅府坐落在城東紫竹巷,朱門高墻,氣象肅穆。
門房通傳后,不多時便有管家親自迎出,態度極為恭謹:“李小姐、謝小姐,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時了,快請進。”
門房通傳后,不多時便有管家親自迎出,態度極為恭謹:“李小姐、謝小姐,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時了,快請進。”
府中庭院深深,花木扶疏,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石路蜿蜒曲折,兩側菊花次第綻放,桂花香氣浮動,透著一股雅致清幽的氣息。
與府外的喧囂繁華截然不同,自有一番書香雅韻。
涼風穿庭而過,吹動枝頭花瓣,偶有飄落,沾在兩人衣袂間。
穿過三重院落,來到一處題著“枕云閣”的精致小院。
院中植滿翠竹,風吹過時簌簌作響,平添幾分清幽。
剛進院門,便聽見屋內傳來女子爽朗的笑聲,與蘇清漪往日溫婉的語調截然不同。
丫鬟打起簾子,李玉茹帶著謝綿綿走進內室。
蘇清漪半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面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卻不錯。
她身旁坐著個綠衣少女,約莫十三四歲年紀,眉目英氣,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么,見有人來,話音戛然而止。
“清姐姐,你看,我帶誰來了?”李玉茹含笑指了指身旁的謝綿綿。
“謝小姐?”蘇清漪眼睛一亮,掙扎著要起身。
李玉茹連忙上前按住她:“快別動,好生歇著。”
轉頭又望著坐在一側的綠衣少女打招呼道:“蕭小姐也在呢。”
那綠衣少女點點頭,“李小姐。”
李玉茹見謝綿綿正望著那綠衣少女,笑著介紹道:“這位是威武將軍府的千金。蕭小姐,這位是永昌侯府的大小姐。”
微微一頓,想到他們兩府的關系,她又笑道:“怪我多嘴了,你們應該認識的。”
“不認識。”那綠衣少女似乎有些不善,望著謝綿綿的眼神帶著打量。
“晴兒。”蘇清漪輕喚了一聲。
綠衣少女卻依然沒改態度,嗤笑道:“侯夫人嫌棄我們將軍府是武夫出身,粗魯不堪,謝小姐這位大小姐我不認識,實屬正常。”
這話里的刺,誰都聽得出來。
謝綿綿卻是一愣。
威武將軍府,蕭家。
那不是侯夫人的娘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