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人尖叫出聲。
謝綿綿眸光一凜,側身急閃,箭矢擦著她衣袖飛過,帶起一縷斷裂的絲線,直直射向她身后不遠處驚呆了的李玉茹!
李玉茹嚇得渾身僵硬,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箭在眸中急速放大,竟連尖叫都發不出。
她想躲開,身體早已不聽使喚。
她的心頭反復涌現出一句無比恐懼又絕望的話:完了!她要死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光閃過,纏住她的腰身帶離原地。
羽箭擦著李玉茹的衣袖射過,“咚”的一聲,釘在了她身后的廊柱上!
入木三寸,箭尾劇烈顫動著,發出嗡嗡悲鳴。
與此同時,謝綿綿收了手中的銀絲,放開驚魂未定的李玉茹,聲音是一貫的平穩淡然:“沒事了。”
李玉茹臉色慘白如紙,怔怔地看著謝綿綿。
謝綿綿剛剛只是簡單陳述一個事實,在她聽來卻是宛若天籟。
緩緩轉頭,李玉茹望向柱上那支尾羽仍在顫動的箭,忽然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恐懼蔓延,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
方才那一瞬,死亡如此接近,那種絕望的感覺如此真切,讓她想都不敢再想!
若非謝綿綿相救,那箭已經貫穿了她的胸口!
是謝綿綿把她救了!
竟然是她最討厭最瞧不上的謝綿綿救了她!
這一刻,李玉茹竟然覺得謝綿綿是讓她最安心的存在。
很快有尚書府陪同的丫鬟上前來攙扶她們小姐離開,卻見李玉茹堅持要在謝綿綿不遠處平復心情。
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葉承澤的瘋狂與那生死一瞬的刺激給嚇到了。
這樣殘酷的現場,對于眾位閨閣貴女們來說,都是頭一次見到。
甚至對于囂張跋扈的安樂縣主趙靈溪來說,雖然有處理過不聽話的奴仆侍婢,但都是找其他人動手。
于她而,只是眼不見為凈而已。
像方才這樣近距離直面一起玩耍的貴女死亡,還是頭一遭,真真把她嚇到了。
那一瞬間,她們先是以為謝綿綿會死于箭下,可謝綿綿躲開了!
而后,她們都覺得那李玉茹要死在這位長公主的養子箭下了。
可她們嚇得除了尖叫后,毫無辦法,只能閉上眼睛不敢看!
畢竟,李玉茹是經常在一起玩樂相聚的女學同窗或門戶相當的朋友。
在貴女們的尖叫之后,葉承澤恍若大夢初醒,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弓,又看著空空如也拿箭的手,最后看著那支插在廊柱上的箭,臉上血色褪盡!
“我、我……”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而后,他忽然指著謝綿綿對長公主大聲辯解,“母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躲開了,才會誤傷到別人!
“逆子!”長公主已是勃然大怒,對葉承澤的失望更甚,“來人!將公子帶下去,閉門思過!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幾名公主府的侍衛疾步上前。
葉承澤頹然松手,弓“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轉頭望向謝思語,卻見她臉色蒼白地避開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后縮,仿佛他是洪水猛獸。
那一瞬間,葉承澤心中一片冰涼。
謝思語確實慌了。
她本只想借葉承澤打壓謝綿綿,讓她當眾出丑。
卻不想事情鬧到這般地步。
葉承澤不但沒贏謝綿綿,還當眾失態,險些傷人!
如此,莫說為她撐腰了,現被長公主禁足,恐怕自身都難保。
可在她本能地害怕退縮之后,看著葉承澤失望的眼神,謝思語心頭立即警醒,她不能失了葉承澤這個依仗!
長公主的親子多年前丟失,如今就這一個養子在膝下盡孝。
日后,葉承澤還會繼承長公主府的一切。
所以,她絕對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她絕對不能因小失大!
謝思語一咬牙,努力鼓起勇氣顫抖著聲音向長公主求情,“殿下息怒,澤哥哥只是一時沖動,絕非有意傷人……”
“夠了。”長公主冷冷打斷她,目光如冰刃掃過,“今日之事,本宮自有決斷。”
眸光一轉,她看向謝綿綿時,變得溫和,“你可有受傷?”
方才她看到那支箭射向謝綿綿的時候,并無太多擔心,因為她知道謝綿綿這個影衛的身手。
可當她看到謝綿綿如預期般躲開,而箭射向李玉茹時,卻是真的慌了!
尚書府千金在她長公主府被她的養子射傷,那會掀起怎樣的朝堂和民間的輿論!
她甚至不敢去想李玉茹會被射死的后果!
那一瞬間,長公主覺得自己都忘記了呼吸。
她迅速想著各種應對措施,甚至想到了怎么懲罰這個養子,以及自己怎樣去皇帝陛下那里安撫賠罪!
還好,還好。
還好有謝綿綿在。
謝綿綿不但自己躲過了那支箭,還救了李玉茹!
等于是替她化解了一個極大的危機。
謝綿綿搖搖頭:“謝殿下關心,臣女無恙。”
長公主點點頭,又看向仍在發抖的李玉茹,語氣越發緩和了些:“李小姐受驚了,本宮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她環視園中眾人,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雍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賞花宴到此為止,諸位請回吧。今日之事,還望各位慎。”
這是眾人都明白的封口。
眾人心知肚明,紛紛起身行禮告退,無人敢多一句。
趙靈溪更是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要進宮告訴姑母,帶著侍婢快步離開。
謝思語咬了咬唇,想上前與葉承澤說句話,卻見他被侍衛急急帶走,只忙著向長公主求饒。
她心下不由一沉,轉眸看向謝綿綿。
卻見李玉茹正主動過來與謝綿綿說話,對自己卻視若無睹。
這一幕刺得她眼睛生疼,恨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