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望向坤寧宮的方向,眼中閃過蝕骨的狠厲和恨意。
……
坤寧宮。
皇后正悠閑品茶,靜等東宮的消息。
張嬤嬤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娘娘,有消息了!”
見皇后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張嬤嬤繼續道:“那榮貴妃在東宮大發雷霆,砸了不少東西,最終沒討到半分好處,被氣跑了。聽說還要回娘家搬救兵,要治太子殿下的罪呢!”
皇后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與鄙夷:“蠢貨!”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喝一口手中的茶,她覺得味道格外香醇,“也不枉本宮自小對太子的培養。”
她一直告訴太子,榮貴妃是何等惡毒。
而太子也親身感受到,榮貴妃是如何處處針對他毒害他,如何欲將他置之死地。
誰會想到,他們竟是母子呢?
“娘娘英明!”張嬤嬤立即說道:“接下來,只需靜候時機成熟便可了。”
皇后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笑,“是啊,很快了。”
待除夕夜的宮宴上,當眾揭穿那個秘密,她的兒子便能名正順地回到身邊,成為真正的太子。
而趙玉璃那個賤人,只會身敗名裂,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中死去!
正想著,忽見有宮人快步進來,低聲道:“啟稟皇后娘娘,長公主進宮了。”
“她進宮做什么?”皇后倏地一頓,“她也在福壽寺?”
糟了!
長公主定然是來告狀的!
那她的湛兒豈不是危險?
“快!去乾清宮!”
……
乾清宮內,皇帝正在思考如何將二皇子從福壽寺刺殺事件中摘出來,便被殿外驟然響起的急促腳步聲擾得一頓,不禁眉峰微蹙。
乾清宮內,皇帝正在思考如何將二皇子從福壽寺刺殺事件中摘出來,便被殿外驟然響起的急促腳步聲擾得一頓,不禁眉峰微蹙。
“陛下,長公主殿下求見,神色焦灼萬分,稱有緊急要事啟奏。”內侍官躬身趨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龍顏。
皇帝指尖按壓著眉心,緩聲道:“宣她進來。”
近日朝堂諸事繁雜,邊境異動未平,江南漕運又生紕漏,他實在沒多余心力應付這位曾經幫他管理過朝政的長姐。
片刻后,長公主快步踏入殿內,嗓音里裹著難掩的焦灼與悲憤:“陛下,今日福壽寺廟會祈福,竟出了大禍事!廟會之上有人射殺觀音,花車坍塌,人群奔逃踩踏,不少官宦貴人被蒙面刺客傷害,還有無數百姓受傷。更有兩家官宦子弟因那被射殺的觀音扮演者公然拔劍相向,大打出手……”
“此事朕已知曉,”皇帝抬眼看向長公主,眸底藏著幾分明顯的不耐,“已安排京兆尹與宗人府查辦處置,長姐未免多慮了。”
雖然他的皇位是這位長姐扶持下坐穩的,但如今他是真龍天子,自然不愿意這位長公主再對他指手畫腳。
“多慮?”長公主眼眶瞬間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陛下,我的養子阿澤,今日也在廟會之上遭了毒手!不但被生生砸斷了雙手雙臂,連下身也被重創……太醫方才診過,說他日后不能人道,余生都要旁人伺候,再無正常之日!”
“哐當!”一聲脆響,皇帝手中的茶盞砸在案幾上,茶水四濺,濺濕了案頭的奏折。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的不耐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你說什么?阿澤重傷至此?如此重大之事,為何無奏報?”
長公主凄然一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陛下日理萬機,自然有人想將此事壓下,免得牽連自身!阿澤雖非親生,卻也是我養了多年的孩子,如今落得這般凄慘下場……負責廟會秩序的趙統領已查明,蒙面刺客一事是二皇子與貴妃從中作祟!陛下必須嚴懲二人,還阿澤和所有傷亡者一個公道!”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眸底掠過一絲陰霾,沉默片刻后緩緩說道:“朕一聽聞消息,已然罰他禁足,閉門思過了。”
“禁足?”
長公主情緒愈發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陛下!阿澤已然成了廢人,一生盡毀!一個禁足,如何抵償他后半輩子的苦楚?又如何讓天下百姓信服,讓宗室宗親心服?”
“長姐稍安勿躁。”皇帝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抬手示意她落座,“此事尚有諸多疑點,未必便是阿湛主使。朕已命人徹查此事,待查明真相,定然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處置,絕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長公主卻不肯落座,依舊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眼神堅定如鐵:“此事的證據,就在趙統領手中!趙統領抓到了兩名刺客,只是礙于涉及皇子,不敢擅自處置。”
她的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內侍官的通報:“皇后娘娘駕到——”
長公主一愣,便見皇后儀態端莊地走入殿內。
她先向皇帝行過君臣之禮,又轉向長公主,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長姐今日怎會在此?瞧這神色,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長公主沒有多余的寒暄,開門見山:“皇后來得正好,祈福廟會出現蒙面刺客,造成現場傷亡無數,我兒阿澤也遭到重傷,此事與二皇子脫不了干系,也請皇后勸勸陛下,嚴懲真兇,還我兒與傷亡者公道!”
二皇子和貴妃歷來都與皇后不對付,長公主覺得皇后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把他們打壓下去的好機會!
更何況,那趙統領本就是皇后一派,更加勝券在握。
卻沒想到,皇后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語氣緩緩,卻帶著幾分勸慰:“長姐息怒。本宮知曉,阿澤重傷,你定然心痛萬分,但凡事都要講究真憑實據,不可僅憑猜測便妄下定論。二皇子雖性子跳脫了些,卻絕非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或許其中有什么誤會也未可知。”
“誤會?”長公主心頭一驚,皇后竟然替二皇子說話?!
她語氣里滿是堅定,“皇后放心,趙統領已有確鑿證人證。皇后和陛下可傳喚他來。”
皇帝的目光幽幽轉向皇后。
皇后回望他,神色在瞬間波動后轉為微笑,“既如此,那便傳趙統領覲見吧,也好當面問個清楚。”
語畢,她轉身望著隨行的大宮女,吩咐道:“你去,命趙統領即刻前來,陛下有話要問。”
“是。”大宮女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長公主想起廟會上的慘狀,不禁又道:“此次廟會之事不僅傷及無辜百姓,更有不少王公貴族在混亂中受傷。若陛下不盡快出臺安撫舉措,平息民怨與宗親怒火,怕是會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滿,甚至可能引發動蕩。到時候人心惶惶,于朝政大局極為不利啊!”
皇帝本就因諸事繁雜而心煩意亂,此刻聽長公主絮絮叨叨地反復提及此事,心中的不耐再次翻涌上來。
他剛皺起眉頭,正要開口打斷,卻見方才出去傳喚的大宮女急匆匆地快步回來,“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奴婢著人遍尋去尋趙統領,都未曾找到蹤影。”
“找不到?”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墨,語氣里滿是怒意,“再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朕找出來!”
“是!”那大宮女不敢耽擱,再次退了出去。
長公主見狀,心下一沉,趙統領難不成是被滅口或秘密藏了起來?
只是沒想到,他們下手這么快!
她正要再次要求徹查此事,卻發現皇后始終擋在前面,且不停地為二皇子辯解,又在不經意間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貴妃身上。
聲稱或許是貴妃私下授意之人所為,與二皇子毫無干系。
長公主心頭一顫,終于察覺到了之前不曾注意的不對勁。
皇后向來與貴妃不合,爭斗了二十多年,對彼此恨之入骨。
貴妃對待皇后所出的太子各種置死地,皇后對貴妃毫不手軟,卻對其所生的二皇子鮮少牽扯。
而如今,皇帝和皇后卻是更想息事寧人,明顯有維護二皇子的意思。
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的隱情!
長公主壓下心中的疑慮,立即改變話題,“陛下,阿澤此次能保住性命,全靠永昌侯府的大姑娘謝綿綿相救。我想將她收為義女,請陛下封其為郡主,也好讓她日后有個依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