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規模宏大,氣勢恢宏,朱紅大門前,數名僧人手持佛珠,神色肅穆地肅立著。
寺廟周遭,早已擠滿前來祈福的百姓,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長公主的車駕剛停穩,便有寺院僧人上前迎接。見長公主的車簾掀開,住持連忙上前,雙手合十行禮:“阿彌陀佛,殿下駕臨,蔽寺生輝。”
長公主扶著貼身侍女的手走下車來,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本宮此行只為靜修,不必聲張。”
“老衲已為殿下備好清凈廂房,恭請殿下入寺歇息。”住持恭敬地說道,隨即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僧人引路。
周圍前來祈福的不少貴人命婦,見長公主駕到,紛紛上前請安問候。
長公主卻只是淡淡點頭應付示意,并未多做停留,便在侍女的攙扶下朝著寺內走去。
寺內香煙繚繞,鐘聲悠揚,不少百姓在佛像前虔誠跪拜祈福。
王公貴族們則被引至后院廂房歇息,或自行去廟會祈福。
長公主隨僧人前往自己的廂房,心頭難掩急切。
她太想要看看那個叫陳安之的少年了!
胎記……荷包……他到底是不是她丟失的孩子?
一定是!
佛祖請保佑,一定是!
謝綿綿跟在長公主身后,陳安之和連翹如影相隨。
……
古寺莊嚴,檐角鈴鐸在午后的微風里發出清泠泠的聲響。
廂房外,謝綿綿側身望向身后垂手而立的少年,日光透過廊下交織的藤蔓,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影。
而陳安之見謝綿綿神色凝重,不由得心生忐忑,手指緊緊攥著,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
“陳安之,”謝綿綿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抬手輕拍他的肩頭,掌心的暖意稍稍安撫了少年的緊張,
“廂房內的長公主殿下今日尋你,多半與你的身世淵源有關。待會兒殿下問話,你只管坦陳實情,不必惶恐。我也會在。”
“身世?”陳安之猛地抬眼,眸中滿是錯愕,瞳孔微微收縮。
他從被養父告知自己是撿來的孩子時,便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家的孩子。
更想知道,自己是為何被丟的?
他的親生父母為何不要他?
可他又不想去找親生父母。
生怕自己得知的真相太過殘酷,他自己承受不住。
所以,哪怕養父告訴他荷包可能有線索,他也不敢去問去找。
他告訴自己,天下之大,一個荷包怎么會成線索?
所以,就這樣吧。
后來,因為他這張臉和他不愿屈服的性格,他最終流落街頭成了乞兒。
再后來,他遇到了來救他的神女。
他想著,此生就跟著他的恩人神女足矣!
可此時此刻,“身世”二字入耳,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靜湖,在他心底掀起千層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正是。”謝綿綿頷首,語氣輕柔卻堅定,“走吧,別讓殿下等久了。”
陳安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裹著檀香的清洌空氣,對著謝綿綿拱手行了一禮,聲線雖略帶發顫卻不失沉穩:“多謝姑娘。”
話音落下,謝綿綿抬手推開那扇輕掩的廂房木門。
“吱呀”一聲輕響,劃破山間的靜謐。
謝綿綿先踏入門檻,跟在身后的陳安之回身輕輕合上木門時,便見連翹都對他微笑示意,守在門口。
門外,連翹垂手立在階前,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周遭動靜,生怕有人驚擾了屋內。
“殿下,安之來了。”謝綿綿說完,便退到一側,留下陳安之站在屋內中央。
在這一剎那,他感覺到兩道目光便牢牢鎖在身上。
陳安之垂首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而恭敬:“草民陳安之,見過長公主殿下。愿殿下圣安。”
他話音剛落,長公主便急切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似被極致的情緒裹住:“好孩子,你……你先起身,上前來,讓本宮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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