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一眼謝思語,趙靈溪嘆息一聲,“罷了,誰叫我心善,且替你去尋一尋吧。”
有安樂縣主插手,眾人不禁都更加好奇后續,那謝綿綿究竟是何下場。
不多時,有丫鬟匆忙到趙靈溪耳邊說了什么。
派出去的隨從們一一回報,都未找到蹤跡。
趙靈溪心頭不耐,正欲發作,一名侍女匆匆跑來:“縣主,奴婢方才在西邊竹林外……”
“私會外男?”
趙靈溪冷笑出聲,金步搖隨動作輕顫,“好個不知廉恥的侯府嫡女!那日壞我好事,今日正好抓她個現行,看她往后還有何臉面立足王城!”
她素來驕縱跋扈,仗著姑母是宮中最得寵的貴妃,又是陛下親封的縣主,在王城也是橫行無忌。
此刻得了消息,哪怕是在長公主府,她也無所顧忌,勢要將謝綿綿與那外男堵個正著。
趙靈溪精神一振,“快,帶本縣主過去!”
其他不少貴女千金也想去瞧瞧,但多年的規矩教養讓她們有所顧忌。
長公主府發生的丑事,她們最好少參與,便硬生生忍下。
唯有謝思語,她作為擔憂姐姐的好妹妹,定然是要跟著的。
但她心底無比清楚地知道,謝綿綿的丑事絕對不能是她揭開!
而安樂縣主,是最好的人選!
……
安樂縣主帶著一臉擔憂的謝思語穿過曲徑通幽的石子路,繞過幾叢開得正盛的秋菊,便至竹林入口。
修竹高聳,枝葉茂密,竹葉簌簌作響,既遮了視線,也隔了外界喧囂。
趙靈溪示意隨行眾人噤聲,悄然往里挪了數步。
謝思語立即止步,佯裝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裙擺,等待著這位安樂縣主的戰果。
趙靈溪探頭往竹林深處望去。
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竹林深處緩步走過。
黑色的大氅在竹林間若隱若現,臉上戴著的銀色面具又似乎相得益彰。
黑色的大氅在竹林間若隱若現,臉上戴著的銀色面具又似乎相得益彰。
秋風拂過,竹枝搖晃,那人抬手理了理被竹枝勾到的帽沿,順勢將臉上的面具摘下,理好后又戴上。
便是這一瞬,透過疏密交錯的竹葉,秋陽恰好落在他臉上。
趙靈溪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得意與狠厲瞬間被極致的震驚碾碎!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似乎連指尖都冰涼得發僵。
不過是一瞬間,那人便戴上了面具。
可她依然看清楚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堪稱絕色的臉,每一處都美到極致,連膚色都是冷潤的羊脂白。
而最讓趙靈溪心驚膽裂的是,這張臉,竟與她的姑母,那位最得寵的貴妃娘娘,有著驚人的相似!
貴妃娘娘容貌傾城,宮中素有“玉面觀音”之稱。
曾有人感嘆二皇子未曾遺傳到她的好樣貌,反倒是像皇帝更多。
可竹林深處的男子,竟如此像她的貴妃姑姑!
只是多了幾分男子的英氣與深沉,更添攝人威勢。
趙靈溪渾身發顫,心頭如擂鼓般狂跳。
她認識不少京中勛貴宗室,也從未見過這般容貌的男子。
他是誰?
為何會在這里?
又為何與姑母長得如此相像?
無數疑問在心頭炸開,竟讓她忘了此行的初衷是抓謝綿綿約會外男的現行。
男子似乎并未察覺被人窺視,從容戴好面具后,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趙靈溪猛然回神。
她忽然抓住身旁侍女的手腕,聲音因震驚而發顫:“方才那人……你們看清了他的……模樣?可知他是誰?”
隨從們皆是一臉茫然,紛紛搖頭:“回縣主,未曾看清全貌,也不知其身份。”
趙靈溪心頭莫名松了一口氣,又急切吩咐,“悄悄找人去打聽下,他是什么人。”
謝思語只當她看到了那外男,強壓臉上的喜悅故作著急道:“縣主,可是看到了有外男……”
趙靈溪厲聲打斷,“沒有!看錯了!”
“現在回……回花宴廳。”她強自鎮定,轉身丟下謝思語匆匆離去。
她現在滿心都是那張與貴妃相似的臉,什么報復謝綿綿,什么抓現行,全都拋到九霄云外。
謝思語不明所以,還想再說什么,趙靈溪卻已走遠。
她跺跺腳,只好帶著丫鬟返回賞花宴廳。
……
竹林深處,段泱望著趙靈溪倉皇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殿下,安樂縣主看見您的臉了。”驚蟄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段泱轉身,看見了才好。
依著他對這位安樂縣主性子的推測,她定會立刻進宮稟報貴妃。
那位貴妃多疑,必會追查下去。
他就是要,引蛇出洞。
抬眸,他望向皇宮方向,秋陽落在他側臉,明明暗暗間勾勒出面具的紋路。
他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摸到的是冰冷的面具。
面具下,掩蓋著一個二十年的秘密。
重活一世,時機到了,該做個了斷了。
真期待看到真相被他這顆棋子提前揭開時,那些人的反應和神情啊!
尤其是,那個自小給他下毒刺殺的人,若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又會如何?
美眸流轉間帶著幾分瘋魔的冷笑,“走吧,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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