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勞費心。”謝綿綿朝院門揚了揚下巴,“有這功夫,不如去關心關心你的好妹妹謝思語。此刻,她怕是正需要兄長的‘關懷’。”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柔婉人聲,像春水拂過琴弦:
“姐姐這是在說妹妹嗎?”
謝思語身著粉羅裙,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悠,襯得她面若桃花。
“大哥,原來你也在姐姐這里呀。”
一進門,她便看見了謝如瑾鐵青的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隨即換上擔憂的神色,柔聲道:“姐姐何必總與大哥置氣?大哥也是為侯府著想。”
謝如瑾對這個妹妹的關心很受用,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溫聲道:“你怎么過來了?”
她這么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妹妹,可別被謝綿綿這個野蠻女給欺負了!
謝思語掩唇輕笑,上前親昵地挽住謝如瑾的胳膊,發間的香氣飄了過來:“我來自然是找姐姐的呀!姐姐,有件喜事告訴你——明日女學要在月心湖辦秋日雅聚,同窗們都去,我特意來邀你一同前往。”
謝綿綿對這些風雅聚會向來懶得應付,直接拒絕,“不去。”
“姐姐別急著拒。”謝綿綿笑意更深,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屆時各府千金都會到場,尚書府三小姐、鎮國公府二小姐、太傅家的四小姐,還有平陽縣主……都是女學同窗。姐姐剛回府,多結交些朋友,總不是壞事。”
太傅家的四小姐?
謝綿綿抬眼。
那一瞬間,謝思語覺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冰冷的器物抵住了喉嚨。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笑容依舊完美無瑕,滿眼期待的純真模樣,語氣中不覺帶著幾分帶急切,“這次雅聚可熱鬧了,既有詩會,又有投壺、射箭的比試。我記得姐姐最是擅長拳腳,射箭對你來說,定然是小菜一碟。”
她特意加重“拳腳”二字,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輕蔑。
在她看來,謝綿綿不過是個沒讀過書的野丫頭,就算會些功夫,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到了雅聚上定會出丑。
“姐姐若是怕不懂風雅規矩,也不必擔心。”
謝思語見謝綿綿一直沉默,以為她真的怕了,語氣越發得意,“到時候有我在,定幫姐姐應付妥當。咱們是姐妹,我總不能看著你被人笑話。”
一旁的謝如瑾覺得謝思語如此熱心,而謝綿綿竟如此冷淡,不禁打抱不平,“語兒好心邀請你參加她的女學聚會,已是極大的榮幸,你還在這里惺惺作態什么?不去也好,免得又行事魯莽……”
謝綿綿的黑眸掃過謝如瑾,又望著謝思語,一片平靜,“我去。”
謝思語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顯然,她沒料到謝綿綿會這么痛快應下。
謝如瑾也有些意外,隨即皺眉叮囑:“你既要去,便安分些,莫要在外面惹事,丟了謝如瑾府的臉面。”
謝思語很快斂去失態,重新揚起笑:“太好了,有姐姐同去,雅聚定然更熱鬧。那姐姐早些歇息準備,我和大哥就不打擾了。”
說罷,她親昵地挽著謝如瑾毅的胳膊,轉身離去。
謝綿綿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對這女學雅聚沒興趣,也不想參加,但她聽到了太傅家的四小姐。
謝綿綿想起殿下曾說過關于老太傅的夢。
在那個夢中,老太傅親手帶在身邊養大的四小姐在參加一次女學聚會后出事了。
而老太傅被打擊極大,最后竟抑郁而終。
這成了太子殿下的遺憾。
哪怕只是在講述一個夢,但謝綿綿記得殿下那哀傷的神情,和無能為力的苦悶。
謝綿綿不想讓殿下難過。
所以,她要去參加明日的女學雅聚,絕對不會讓殿下夢里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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