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銀筷,夾了一塊松子鱖魚,放入侯夫人面前的瓷碟中,聲音柔軟:“阿娘,您嘗嘗這個,蘇廚娘新做的,酸甜正好,合您的胃口。”
再夾了一塊排骨送到謝如瑾面前,“大哥,你也辛苦,多補補。”
后給謝如玨舀了一勺蛋羹,“玨兒最喜歡吃的。”
侯夫人和謝弘毅被她哄得眉開眼笑,“語兒真是孝順,你也趕緊吃吧。”
謝弘毅也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謝思語乖順含笑,望著謝綿綿,“不知姐姐喜歡吃什么?”
侯夫人望向謝綿綿,見她似乎興致不高,便問道:“綿綿,你怎的不吃菜?是這些菜不合胃口嗎?”
謝思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的得意,又很快掩去,換上愧疚的神色:“母親,姐姐在外面吃糠咽菜生活困苦,忽然吃這般精細佳肴,怕是不習慣。都怪我,不該特意跟廚房說,要做些好的……”
此一出,謝弘毅和侯夫人看向謝綿綿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憐憫,又摻著些不滿。
仿佛她不識好歹,得了好東西還不知足。
“綿綿,語兒是好意,你也要慢慢習慣這種美味佳肴……”侯夫人趕緊替謝思語解釋。
謝綿綿放下筷子,抬眸看向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母親多慮了,女兒并非不習慣。只是……”
“這水晶肉燉得太老,嚼著費勁。”
“松子鱖魚的糖放太多,甜得發膩,蓋過了魚肉的鮮。”
“翡翠海鮮湯,鮮味不足,倒帶著幾分腥氣。”
……
“相比之下,這盤清炒時蔬尚可,火候剛好,保留了蔬菜清甜的本味。”
她的舌頭被東宮那位太子殿下養刁了,自然很快能吃出差距。
偏偏她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讓侯在一旁的廚娘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誰也不曾想到,這位在外十年剛回府的小姐,對吃食竟也頗有見解。
侯夫人面帶震驚,綿綿怎會吃得出這菜的好壞?
侯爺謝弘毅皺起眉,顯然不滿她當眾挑剔:“不過是些家常飯菜,哪來這么多講究挑剔?怎的,我侯府的飯菜還比不上你在外面吃的東西了?”
謝思語則低下頭,露出委屈的神色:“姐姐,是我不好,我不知姐姐對吃食如此講究,不該讓廚房做這些菜,惹姐姐不高興了。”
“不是你的錯。”侯夫人立即安慰道:“你也是一番好意,是綿綿太不懂事了。”
“就是……”謝如玨小聲道:“胡亂語點評指摘一番,誰知道真假。難不成在外面還當廚子了?”
謝綿綿懶得再與他們糾纏,起身拂了拂衣擺,動作利落:“父親,母親,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不等他們回應,她起身走出食廳。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院角金桂花的淡香。
謝綿綿腳步加快,抬眼便見齊嬤嬤迎上前來,面帶喜悅,“姑娘,雪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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