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爆?
崩塌?
那不正合我意?
我眼神一冷,不再壓制,反而敞開了所有心神,將“朔陰冰月”的吞噬與統御之力催動到極致!
嗡—!
玄陰棺猛地一震!棺身那些黯淡的幽光驟然變得刺眼,不再是平穩的明滅,而是劇烈地閃爍、爆發!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寒死氣,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從棺內噴涌而出,順著我的手臂,瘋狂涌入我的身體!
“呃啊——!”
劇痛!
比之前煉化詛咒時強烈十倍百倍的劇痛!
經脈像是被無數冰刀切割、撐裂!丹田處的冰月被這股外來洪流沖擊得幾乎要潰散!
但我咬緊了牙關,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
不吸收,不煉化,只是引導!
將這恐怖的陰氣洪流,引向頭頂——引向那破開的洞口,引向懸浮在那里的凌若雪和渡難!
同時,我腳下發力,朔陰之氣灌入殘破的平臺法陣,不是修復,而是引爆!
“地脈陰煞,聽我號令!”我低吼出聲,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起!”
轟隆隆——!
整個尸仙洞,不,是整個陰棺峽,都開始劇烈震動!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地面開裂,巖壁崩塌,無數被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陰煞尸氣,從地縫、從水潭、從每一口懸棺中噴發出來,化作一道道渾濁漆黑的煙柱,沖天而起!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被濃得化不開的陰煞黑云籠罩。
鬼哭狼嚎之聲四起,無數游魂野鬼、沉睡的尸傀,都被這恐怖的地脈暴動驚醒,在本能的恐懼和瘋狂中,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視線內的一切活物!
陰棺峽,徹底亂了!
“混賬!你竟敢引動地脈暴走!”
渡難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取什么梵種,佛缽金光大放,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他和凌若雪護在其中,抵擋著沖天而起的陰煞煙柱和混亂攻擊。
凌若雪也是又驚又怒,玉劍狂舞,斬滅一道道撲來的陰煞和尸傀,厲聲喝道:“妖孽!你當真要毀了自己,拖著所有人同歸于盡嗎?!”
同歸于盡?
我單膝跪地,雙手依舊死死按在劇烈震動的玄陰棺上,嘴角溢出的不再是寒氣,而是帶著冰碴子的黑血。
身體像要炸開,意識也開始模糊。
但我看著頭頂那被陰煞黑云和混亂籠罩的天空,看著在金光中奮力抵擋的凌若雪和渡難,看著周圍徹底失控、咆哮肆虐的陰棺峽
心里卻涌起一股近乎殘忍的快意。
亂吧。
越亂越好。
水渾了,才沒人能看清,哪條魚是想趁亂溜走,哪條魚是想把水徹底攪翻!
尸帝的殘念在我腦子里氣急敗壞地咒罵,卻又無可奈何。玄陰棺的力量正在失控,地脈在暴走,他這道殘念也受到了劇烈沖擊,變得越發微弱。
而平臺邊緣,護著爺爺和麻老哥的幽冥契光罩,在周圍狂暴的陰氣沖擊下,終于“啵”一聲,徹底破碎!
麻老哥驚叫一聲,撲在爺爺身上,用身體擋住亂飛的碎石和陰風。
爺爺胸口那點微弱的金光,在周圍狂暴陰煞的刺激下,突然猛地一亮!
緊接著,一個蒼老、平和、卻仿佛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伴隨著浩蕩的佛光,從爺爺體內,不,是從那點金光中,緩緩響起:
“阿彌陀佛…因果循環,終有此劫。洛施主,三百載鎮壓,塵緣未了。此子…便交由老衲帶走吧。”
佛光中,一道模糊的、身披破舊袈裟的老僧虛影,緩緩從爺爺胸口浮現。
渡難猛地抬頭,看向那道虛影,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師…師祖?!”
凌若雪也瞪大了眼睛。
而我,按在玄陰棺上的手,無力地滑落。
最后的意識里,只看到那老僧虛影,伸出一只干枯卻散發著溫暖金光的手掌,朝我輕輕一招。
然后,是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墜落感。
鑰匙,好像插進鎖孔了。
只是不知道,打開的是生門,還是…更大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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