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帝附著的帝念瘋狂運轉,指引著我配合大陣進行防御和反擊。
我雙手印訣變幻不定,體內朔陰冰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將陣法的反震之力和部分攻擊余波強行吸納轉化。
然而,對方是兩大正道頂尖勢力的高手,有備而來,修為精深,法寶犀利。
而“九幽歸元陣”本就受損未復,我又只是初步掌控,尸帝也只剩殘念。
暗紅光膜在玉劍的連續斬擊和佛鏈的不斷收緊、凈化下,開始出現裂痕!
九條蛟影也被佛光壓制,光芒迅速黯淡!
“負隅頑抗!”凌若雪冷哼一聲,劍勢再變,玉劍分化出萬千劍影,如同疾風暴雨,從各個角度攢射而下!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斬邪破煞的凜冽劍意!
渡難也加大了法力輸出,佛缽金光更盛,那些金色鎖鏈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梵文,帶著強大的封鎮凈化之力,不斷侵蝕著暗紅光膜和蛟影!
“咔嚓…咔嚓…”
光膜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一條蛟影被密集的劍影斬中,哀鳴一聲,轟然潰散!
對應的那根石柱,幽綠光芒驟然熄滅,柱身裂紋擴大!
壓力如山傾倒!
我感覺喉嚨一甜,強行將涌上來的逆血壓下。
尸帝的帝念在我腦海中嘶吼:“不行!陣基受損,光靠防御擋不住!必須反擊!用‘玄陰戮魂刺’,攻那女娃靈臺!她劍勢最盛,心神亦最專注,必有破綻!”
玄陰戮魂刺,《朔陰帝經》中記載的一種極其陰毒狠辣的神魂攻擊法術,專破修士魂魄,防不勝防!
沒有猶豫的余地!
我眼中厲色一閃,按照尸帝指引和帝經法門,將體內近乎沸騰的朔陰之氣,連同大陣抽取的部分陰煞死氣,凝于指尖,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冰寒刺骨、直指魂魄的灰色細刺!
趁著凌若雪劍勢用老、新力未生的瞬息空隙,我指尖對著她,猛地一彈!
“去!”
玄陰戮魂刺無聲無息,穿越混亂的能量亂流和逐漸稀薄的光膜,直射凌若雪眉心!
凌若雪身為天樞閣精銳,靈覺敏銳無比,在灰刺及體的瞬間便已察覺!
凌若雪身為天樞閣精銳,靈覺敏銳無比,在灰刺及體的瞬間便已察覺!
她臉色微變,玉劍回防已是不及,千鈞一發之際,她清叱一聲,眉心處一枚溫潤玉佩驟然亮起清濛濛的光華,化作一面小巧的光盾,擋在面前!
“噗!”
灰刺釘在光盾之上,光盾劇烈閃爍,瞬間布滿了裂紋,隨即轟然破碎!但灰刺的力量也被抵消了七八成,剩余的力道擊中凌若雪眉心,只是讓她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臉色白了一瞬,劍勢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散亂。
就是現在!
“鎮!”
我抓住機會,雙手結印,全力催動大陣!
剩余八條蛟影齊聲怒吼,暫時擺脫佛鏈糾纏,合八為一,化作一條更加龐大凝實的暗紅巨蛟,張開猙獰大口,帶著滔天煞氣,猛地噬向因神魂受擾而動作微滯的凌若雪!
“師妹小心!”渡難見狀,低喝一聲,佛缽一轉,大部分金光鎖鏈回防,交織成網,擋在凌若雪身前,同時口中急速念誦一段經文,一個巨大的金色“卍”字佛印憑空顯現,印向那暗紅巨蛟!
“轟隆——!”
巨蛟、佛鏈、卍字印狠狠撞在一起!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個洞廳穹頂徹底坍塌!無數巨石混雜著泥土轟然砸下!九根石柱又熄滅了三根!平臺法陣光芒驟暗!
混亂中,渡難護著氣息不穩的凌若雪,暫時退后,懸浮在破開的大洞邊緣,警惕地看向下方煙塵彌漫、一片狼藉的洞廳。
而我,在發出那全力一擊后,也幾乎力竭,半跪在玄陰棺前,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縷灰白色的寒氣。
煙塵緩緩散去。
洞廳內一片狼藉,碎石堆積,法陣殘破,石柱倒了兩根,剩下的也光芒微弱。
玄陰棺依舊矗立,棺身幽光黯淡,卻依舊穩固。
平臺邊緣,幽冥契光罩雖然搖搖欲墜,卻奇跡般地尚未完全破碎,護住了當中的爺爺和麻老哥。
暫時的…僵持。
但我們都清楚,這僵持不會持久。
渡難并未受創,凌若雪也只是稍受影響。
而我和尸帝,還有這殘破的大陣,已是強弩之末。
“倒是小覷了你。”凌若雪調勻氣息,冰冷的眸子鎖定我,殺意更濃,“區區新生邪祟,竟能傷我神魂…留你不得!”
渡難的目光,則再次落向爺爺,眉頭微皺:“護法梵種氣息不穩…需盡快取出,以免損及這位施主最后生機。”
取出?我心中一緊。他們果然是為“護法梵種”而來!而且聽其意思,取出過程,很可能對爺爺本就垂危的狀態造成致命影響!
“老禿驢!休想動他!”尸帝殘念在我腦海中咆哮,充滿了怨毒。
而我,看著上方虎視眈眈的兩人,又看看氣息微弱、胸口金光閃爍的爺爺,再看看身旁幽光黯淡的玄陰棺
體內力竭的朔陰冰月,卻在絕境中,緩緩散發出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寒意。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一個瘋狂的辦法。
尸帝想脫困,正道想除魔,葛老疤想奪舍,爺爺體內有梵種
所有人,都想在我這具“朔陰帝駕”之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毀滅什么。
那么,不如…
我緩緩抬起頭,灰白色的眸子,平靜地看向上方凌若雪和渡難,又似乎透過他們,看向了更深處。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近乎殘酷的弧度。
既然他們要誅邪,那我就將所有魔物放出來。
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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