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契
盒子里的空氣仿佛都被那截指骨和頭發散發出的古老陰冷氣息凍結了。
“以胎為鑰,迎吾主歸來”
這九個字,如同九根冰冷的鋼釘,狠狠楔入我的腦海。
所有的線索——詭異的生辰壽衣、亂葬崗的養尸紋、葛老疤的邪術、河灘偽神的覬覦——此刻都被這張泛黃的皮紙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不是意外,甚至不僅僅是“逆天而行”的產物。
我是被精心設計、培育了二十年的“鑰匙”。一把用來打開某個恐怖存在囚籠或墳墓的活體鑰匙!
“葛、老、疤!”
爺爺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恨意和懊悔。
他一生與水鬼尸煞打交道,自認見慣了陰私詭譎,卻沒想到,自己最珍視的孫兒,從出生起就落入了如此歹毒的局中!
那件他以為能保命的“鎖陰衣”,竟成了催命符和定位器!
麻老哥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那截纏繞著頭發的指骨,枯瘦的手指掐算了幾下,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這指骨這上面的陰氣不對!這不是近代的東西!至少是幾百年前的老尸身上取下的!還有這頭發這氣息”
他抬頭,駭然看向地圖上那個棺材標記旁邊的三個字——“尸仙洞”。
“尸仙難道難道是傳說中,前朝那個因為修煉邪法、試圖以尸證道,最后被正道聯手鎮壓在陰棺峽深處的‘尸仙’洛千山?!”
“洛千山?”
爺爺顯然也聽過這個名頭,瞳孔驟縮,“他不是早就形神俱滅了嗎?”
“形神俱滅?哼,那種層次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徹底消亡!”
麻老哥聲音發顫,“傳聞他只是被封印,肉身不腐,陰魂被鎮。若葛老疤真是他的徒子徒孫,或者干脆就是他當年留下的后手…耗費數百年布局,培養一具‘朔陰尸胎’帝駕之身作為鑰匙,試圖解封…這就能說通了!”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感覺渾身冰冷。
數百年的布局?
我只是這漫長陰謀中最關鍵也最可悲的一環?
那所謂的“吾主”,就是這指骨和頭發的主人,那個被封印的“尸仙”洛千山?
盒子里的指骨似乎感應到我的注視和思緒,再次輕微顫動了一下。
那縷暗紅色的頭發無風自動,仿佛有生命般飄拂,散發出的陰冷召喚之意更加清晰,直接勾動著我的魂魄,引誘著我去往那“尸仙洞”。
體內剛剛平息下去的朔陰之力,再次被引動,與那指骨的氣息隱隱共鳴,甚至生出一絲難以喻的…親近感?
仿佛那指骨的主人,與我同宗同源,是我的血脈源頭,是我力量的歸宿。
這感覺讓我不寒而栗。
“不能去!”
爺爺猛地蓋上了盒蓋,阻隔了那股陰冷氣息,也暫時切斷了那詭異的呼喚。
“這擺明了是陷阱!是要用你去獻祭,解開那鬼東西的封印!”
“可是,爺爺,”
我看著被他緊緊攥在手里的盒子,感受著體內難以平息的共鳴,苦澀道,“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局…我們逃得掉嗎?葛老疤,或者他背后的人,會放過我嗎?那河里的偽神,還有這亂葬崗…似乎都只是前奏。”
我頓了頓,想起那鐵尸傳來的意念:“而且,那鐵尸說,這里是‘看守’…或許,這里留下的東西,不止是指引,也可能…是警告,或者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