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廟中傳出一聲飽含痛苦與憤怒的咆哮,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它由河水構成的身影也出現了瞬間的潰散,但又迅速凝聚。
它受傷了!
被我這無意識引動的一擊,傷到了!
爺爺和麻老哥都看呆了。他們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分毫的存在,竟被我這剛剛覺醒、看似隨手的一擊逼退、擊傷!
“好好小子!”麻老哥眼中爆發出異彩,“你這朔陰身,竟能反克這鬼東西!”
爺爺臉上的憂色卻更重,他急聲道:“娃子!收斂心神!你這力量剛醒,根基不穩,強行催動會傷及根本!快收斂起來!”
收斂?
我看著自己冒著絲絲寒氣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冰冷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這力量讓我感到陌生,卻又無比親切,仿佛它本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廟中的“河神”似乎被徹底激怒了,也或許是我這“閻羅帝駕”之身讓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不再猶豫,整個破敗的河神廟開始劇烈震動,廟頂的瓦礫簌簌落下。
河面上,原本只是翻涌的水泡此刻如同炸開,渾濁的河水開始倒灌,掀起渾濁的浪頭,拍打著河岸,水位以驚人的速度上漲!
它要引動整條河水之力!
“不好!它要水淹河灘!”麻老哥臉色煞白。
爺爺猛地站直身體,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決絕:“不能讓它得逞!否則下游的村鎮全都完了!”
他看了一眼仍在試圖控制體內力量的我,對麻老哥吼道:“老麻子,帶娃子走!我攔住它!”
“放屁!你一個人頂個球用!”麻老哥罵了一句,掙扎著站起來,又從袖子里摸出幾件零碎物件,有銅錢,有黑狗牙,眼神兇狠,“老子今天就跟這假河神拼了!媽的,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就在這時,那不斷上漲的河水之中,突然浮現出無數模糊、扭曲的黑影!
它們掙扎著,哀嚎著,散發出濃郁的怨氣,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河面!那是多年來沉溺于此,或被獻祭給“河神”的亡魂!此刻,它們被強行喚醒、驅策,成為了那“河神”的爪牙!
亡魂們發出無聲的尖嘯,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伴隨著上漲的河水,朝著岸上的我們撲來!
陰風怒號,怨氣沖天!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亡魂洪流,爺爺和麻老哥臉上都露出了絕望。人力有窮時,面對這等陣勢,他們已是強弩之末。
我體內的冰冷力量再次躁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自行運轉,而是受到外界滔天怨氣的強烈刺激,變得狂暴!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股力量侵蝕,一種漠視一切、凍結萬物的本能正在抬頭。
我看著那洶涌而來的亡魂黑潮,看著那藏身廟中、操控一切的“河神”,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被觸犯的憤怒,油然而生。
我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腳下凍結的冰面瞬間擴散出數十丈,將洶涌的河水邊緣都凍住了一層!
我抬起頭,那雙蒙上灰翳的眼睛,冷冷地望向河神廟,望向那兩點猩紅。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從我喉嚨里發出,響徹整個河灘: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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