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涯,陰間路
嘎嘣!
嘎嘣!
骨橋的斷裂聲像炒豆子,密集又刺耳。
整座橋像散了架的蜈蚣,瘋狂扭動傾斜。
橋面有土石不斷崩塌墜落,掉進下面無聲流淌的漆黑暗河,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黑袍人抓著我胳膊的手像鐵鉗,勒得我生疼。
他自己后背那道被凌若雪斬出的傷口正“滋滋”冒著黑氣,把他半邊身子都快染黑了,動作明顯踉蹌。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朝著對面那座巖壁狂奔。
身后,凌若雪的第二道劍光已經殺到!
比第一道更快,更狠!
劍氣撕裂空氣的聲音像鬼哭,緊追著我們后心!
沒時間回頭,沒時間思考。
我咬著牙,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在腿上,不是配合黑袍人,純粹是為了不掉下去。
冰月死氣沉沉,只勉強護住心脈和靈臺那點微弱的火苗。
黑袍人猛地躍起!
拽著我,撲向對岸!
身后劍光擦著腳后跟斬過,狠狠劈在最后一段還未完全斷裂的橋索上!
轟隆!
最后一點支撐也斷了。
我們兩個人,像是兩塊被拋出去的石頭,朝著對岸的黑色巖壁砸去!
我下意識閉眼,準備迎接撞上石頭的劇痛。
但預想中的撞擊并沒有傳來。
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層冰涼粘稠的水幕,又像被什么東西給猛地吸了進去!
耳邊風聲、斷裂聲、劍氣呼嘯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寂靜。
我睜開眼。
眼前不是堅硬的巖壁,也不是幽藍的磷光。
是一片灰蒙蒙的大霧?
這里面仿佛有無數模糊的影子在晃動,看不真切。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聲音,沒有氣味。
只有一種令人絕望的窒息感。
這是哪兒?!
我低頭,發現自己和黑袍人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懸浮在這片灰蒙蒙的空間里。
腳下空無一物,周圍也空無一物。
黑袍人松開了抓著我胳膊的手。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后背傷口逸散的黑氣更濃了,幾乎把他包裹。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后背傷口逸散的黑氣更濃了,幾乎把他包裹。
他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仿佛野獸般的低吼。
“這…這是哪兒?”我聲音干澀地問。
“斷頭涯,陰間路”黑袍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連接…陽世與陰司的夾縫…那橋是鑰匙…令牌是引子…”
陰間路?
夾縫?
我心頭一震。這就是他說的“生路”?
通往陰司的夾縫?
“怎么出去?”我立刻問。
這鬼地方呆久了,感覺魂魄都要被這死寂給凍散了。
“找門”黑袍人喘息著,幽綠的目光在灰霧中掃視,“每次位置不同…靠令牌…感應…”
他顫抖著,再次摸出那塊暗沉令牌。
令牌一出現,表面那些復雜紋路就亮起了微弱的暗紅光芒,像呼吸一樣明滅。
黑袍人握著令牌,仔細感應著。
我也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周圍。
灰霧緩緩流動,那些模糊的影子時隱時現,像是隔著毛玻璃看東西。
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突然,令牌的光芒在某一個方向,微微增強了一絲!
“那邊!”黑袍人低喝一聲,強撐著傷勢,朝著那個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