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煞
九陰還陽草脫手,灰白帶紅的弧線劃過混亂的洞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了一瞬。
控尸老頭怪叫,古尸撲擊。
渡難佛缽微抬,金光欲動。
黑袍人蒼白的手指收緊,影絲纏縛更緊。
凌若雪劍光如瀑,斬向古尸。
只有麻老哥,抱著爺爺,視線卻死死鎖在我身上。看到我撲向玄陰棺的動作,再聽到腦海里炸開的那句“捏碎它!往人多的地方扔!”,他渾濁的老眼里,瞬間爆發出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他根本沒管那株飛來的草,更沒管撲來的古尸和縱橫的劍光。
那只攥著怨佛子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捏!
噗嗤——!
仿佛捏碎了一顆腐爛的眼球。
那層本就布滿裂痕的灰色光網應聲而碎!
里面那枚已經膨脹、充滿暴戾怨念和不穩能量的暗金“核桃”,在失去束縛的瞬間,猛地一脹!
轟!!
不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一種沉悶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悶響!
一股極其污穢、陰毒、混亂的精神風暴,混合著被壓縮到極致的怨念佛炎,以麻老哥的手掌為中心,猛地炸開!
暗金色的、帶著絲絲黑紅火焰的光暈,如同一個瞬間膨脹的毒氣彈,無聲地橫掃開來!
首當其沖的,是那幾具撲到近前的古尸!
它們眼眶中的綠火驟然一暗,動作瞬間僵硬,體表冒出嗤嗤白煙,發出痛苦的嘶嚎,如同被潑了濃硫酸!
離得稍近的凌若雪,劍光觸及那暗金光暈,竟也發出“滋滋”的侵蝕聲,月白道袍沾染上點點污穢的金斑,她悶哼一聲,臉色發白,顯然靈臺也受到了沖擊,踉蹌后退!
渡難老和尚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驚怒!他顯然沒料到那枚“怨佛子”里還藏著這種后手,而且被直接引爆!佛缽金光大放,形成一個光罩護住自身,但光罩表面也瞬間爬滿了暗金色的污痕,劇烈波動,將他逼退了數步!
至于那控尸老頭和黑袍人,他們離得稍遠,但也被這突如其來、范圍極大的精神毒爆波及!控尸老頭手中的顱骨鈴鐺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搖晃的節奏瞬間亂了,那些尸傀動作齊齊一滯。黑袍人周身陰影劇烈波動,纏繞在我腿上的“蝕魂影絲”也出現了瞬間的松動和紊亂!
整個洞廳,因為這枚“怨佛子”的引爆,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卻至關重要的混亂!
就是現在!
我撲向玄陰棺的身體,借著影絲松動的剎那,猛地加速!
體內冰月瘋狂旋轉,透支著最后的力量,甚至不惜引動剛剛鎮壓下去的地脈陰氣,在我身后形成一股推力!
目標—棺蓋上那道裂縫!
余光瞥見,九陰還陽草已經落向麻老哥那邊。凌若雪在混亂中,咬牙揮出一道劍氣,勉強擋開了最近的一具古尸,給麻老哥爭取到了伸手撈住那株草的機會!
然后,我的視線,就被幽深的黑暗吞沒。
再一次,撞進了玄陰棺。
寒冷、沉重、死寂熟悉的窒息感包裹上來。
但這一次,我沒有絲毫停留或探索的意思。
進來,不是為了躲。
是為了借力!
在身體沒入黑暗的瞬間,我雙手猛地按在冰冷光滑的棺內壁,雙腳蹬踏,強行扭轉方向,讓自己面朝棺蓋裂縫!
然后,將體內所有殘余的朔陰之力,連同剛剛引動、尚未平息的地脈陰氣,全部灌注進雙手!
不是去操控,去煉化。
而是——引爆!
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捅進剛剛平復下來的陣靈核心那最敏感、最脆弱的“傷疤”!
《朔陰帝經》中關于“驚神”“破煞”的極端法門,在腦中一閃而過,被我不管不顧地用了出來!
“給我——起!!!”
一聲嘶吼,在棺內狹小的空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