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
洞廳里一片狼藉,煙塵彌漫。
頭頂破開的大洞透下刺眼的光,照在碎石堆和斷裂的石柱上。玄陰棺還立在那兒,但棺身的幽光暗得幾乎看不見。平臺邊緣,罩著爺爺和麻老哥的光罩搖搖欲墜,像快破的肥皂泡。
我半跪在棺前,胸口悶得發慌,喉嚨里一股鐵銹味。剛才那一下反擊幾乎抽干了我,體內那輪“朔陰冰月”轉得又慢又沉,冰涼冰涼的。
上面,凌若雪和渡難懸在半空。
凌若雪臉色有點白,剛才那一記陰招顯然讓她吃了虧。
她盯著我,眼神冷得像刀子,手里的玉劍嗡嗡輕響,殺意一點沒減。
渡難倒是沉穩,枯瘦的老臉上沒什么表情,就是那雙眼睛,時不時往爺爺胸口瞟——那點金光還在微弱地閃。
“倒有幾分本事。”凌若雪開口,聲音還是冷,“不過,到此為止了。”她劍尖一抬,劍光又開始凝聚。
渡難卻伸手虛攔了一下:“凌師侄,稍等。”
他看向我,又看看爺爺,“此子已成氣候,且有妖尸殘念附體,急切間恐難拿下。倒是那‘護法梵種’,波動越發不穩,再拖延,恐傷及宿主最后生機。老衲須先將其取出,再聯手誅邪不遲。”
取出梵種?我心頭一緊。
爺爺現在就靠我那一縷朔陰之氣吊著命,再動他心口的東西,跟直接殺了他有什么區別?
“老禿驢,你敢!”
尸帝殘念在我腦子里尖嘯,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在怕什么?
怕那梵種?
還是怕渡難取了梵種后,再沒顧忌?
凌若雪皺了皺眉,顯然對渡難的“提議”不太滿意,但也沒反對。
她只是冷冷補了一句:“師叔盡快。此子邪性已顯,絕不可留。”
渡難點點頭,手中佛缽微傾。
缽口金光流轉,緩緩凝聚成一根纖細如發絲、卻凝實無比的金色光針。
光針尖端,帶著一種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穿透力,遙遙鎖定了爺爺胸口那點微弱的金光。
他要隔空取種!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冷得扎肺。
腦子里念頭飛轉——尸帝想靠我脫困,正道要除魔,葛老疤臨死還想咬一口,爺爺身上還埋著顆“定時炸彈”…所有人都盯著我,算計我,想從我身上撈好處,或者干脆毀了我。
好啊。
既然都想要,都怕對方得手。
那不如…誰都別想輕松!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冰水澆頭,讓我瞬間清醒。
鑰匙,不是只能開一把鎖。
我慢慢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動作有點慢,但很穩。
體內那輪冰月似乎感應到了我的決心,開始加速旋轉,一絲絲冰冷的力量重新涌向四肢。
凌若雪和渡難都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警惕。
我沒理他們,轉身,面對玄陰棺。
棺蓋冰涼,觸手就像摸著萬年寒冰。
我能感覺到棺內那股浩瀚卻沉睡的意志,也能感覺到尸帝殘念的焦躁和催促。
“小輩!你想干什么?快!借大陣最后之力,拼死一搏,或有一線生機!”尸帝在我腦子里吼。
一線生機?被
他當槍使,還是被正道斬成灰?
我扯了扯嘴角,沒回答。
雙手按在棺蓋上,冰涼的觸感讓我精神一振。
我不再按照尸帝的指引去調動那殘破的“九幽歸元陣”,而是運轉起剛剛領悟的《朔陰帝經》核心法門——不是攻擊,不是防御,而是…共鳴與牽引!
以我體內初步成型的“朔陰冰月”為核心,以我這具“帝駕”之身為橋梁,強行引動玄陰棺內沉寂的浩瀚陰氣,以及棺下地脈中,那被鎮壓、被匯聚了三百年的恐怖力量!
“你瘋了嗎?!”尸帝殘念尖叫起來,“強行引動地脈陰氣,沒有朕的帝魂主導,你會被反噬撐爆!此地也會崩塌!”
撐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