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兇猛撲來的鐵尸,動作猛地一滯!它眼眶中的猩紅劇烈閃爍,充滿了掙扎與困惑,但一種源自它尸煞本源深處的、對更高層次陰煞主宰者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咔嚓!”
它那雙足以撕裂鐵皮的利爪,硬生生停在半空,它那高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山岳壓頂,雙膝一彎,竟真的“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我面前!堅硬的膝蓋將地面都砸出兩個淺坑。
它跪在那里,仰著頭,猩紅的眸子望著我,兇戾之氣盡消,只剩下一種茫然的、仿佛等待指令的呆滯。
周圍那些原本躁動不已、試圖合圍的普通行尸,此刻也全都僵住了,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們眼中的磷火明滅不定,傳達出相似的恐懼與臣服。
整個亂葬崗,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只有夜風吹拂荒草的嗚咽,和爺爺離火陣燃燒的噼啪聲。
爺爺和麻老哥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緩緩放下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冰冷力量的歡欣與滿足。
我能清晰感知到跪在面前的鐵尸,以及周圍所有行尸的存在。
它們散發出的尸煞陰氣,如同溫順的溪流,向我匯聚,然后被我體內的朔陰之力輕易同化、吸收,轉化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這種掌控與吞噬的感覺,令人戰栗,也令人沉醉。
“帝帝駕之威”麻老哥聲音發干,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竟能一懾服鐵尸這,這簡直是”
爺爺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我,看著跪倒在我面前的鐵尸,眼神中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他比麻老哥更清楚,這種對陰尸邪煞的絕對壓制力意味著什么,也明白這力量背后潛藏的巨大風險。使用這種力量,本身就是在滑向“非人”的深淵。
就在這時,那跪倒在地的鐵尸,突然抬起了它那只刻有最清晰養尸紋的右臂,僵硬地指向亂葬崗深處,一個最不起眼的、連墓碑都沒有的小土包。
同時,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才傳遞出來的意念,通過我與它之間那無形的掌控聯系,流入我的腦海:
“主主人印記那里看守東西”
葛老疤留下的?看守什么?
我心中一動,看向爺爺和麻老哥。
爺爺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煙桿:“過去看看。既然來了,又惹出這么大動靜,不弄清楚,后患無窮。”
我們越過那些僵立的行尸,走向那個小土包。鐵尸笨拙地爬起來,跟在我身后,如同最忠實的護衛。
土包很小,泥土新鮮,似乎近期被人動過。
麻老哥用隨身帶的小鏟子小心挖掘,很快,鏟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棺材,而是一個尺許見方、裹著厚厚油布的金屬盒子。
油布上,同樣刻著縮小的養尸紋。
麻老哥謹慎地掀開油布,打開銹跡斑斑的盒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樣東西:一截干枯發黑、像是人的指骨,上面纏繞著一縷暗紅色的頭發;一塊刻滿詭異符文的龜甲;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質地特殊的暗黃色皮紙。
麻老哥拿起那張皮紙,小心展開。
借著爺爺維持的離火微光,我們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幅簡易的地圖,標注著河流、山勢,中心位置畫著一個棺材形狀的標記,旁邊寫著一個地名——“尸仙洞”。
在地圖下方,還有幾行潦草的小字:
“朔陰尸胎,二十年養,鎖陰為衣,養紋為引。待其‘帝駕’顯化,陰棺峽口,尸仙洞開,以胎為鑰,迎吾主歸來。”
落款是一個扭曲的符號,與養尸紋同源,卻更加復雜邪異。
“以胎為鑰迎吾主歸來”爺爺一字一頓地念出,聲音冰冷徹骨,握著煙桿的手,因為極度憤怒而劇烈顫抖。
原來,一切都不是偶然。
我的朔陰尸胎,我的“鎖陰衣”,這亂葬崗的養尸紋,葛老疤的邪術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一個目的。
陰棺峽,尸仙洞。
而我,這具被“養”了二十年的尸胎,這剛剛顯化“帝駕”之相的異數,竟是某人計劃中,用來開啟某個恐怖存在的鑰匙!
盒中那截指骨和頭發,輕輕顫動了一下,散發出與我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陰冷氣息。
它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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