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徑直穿過死寂的鎮子,鎮上的居民早已躲回家中,門窗緊閉,連狗吠聲都聽不到一絲。
整個鎮子籠罩在一種大難之后的詭異寧靜里。
出了鎮子,沿著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疾行。爺爺和麻老哥顯然對這條路很熟悉,即便在夜色中也能辨認方向。
我沉默地跟在后面,體內那股朔陰之氣雖然平復,但并未沉睡,如同一條冰冷的河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讓我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我能感覺到風中帶來的、遠比以往更清晰的陰濕氣息,能聽到遠處荒墳里傳來的、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嗚咽,甚至能隱約感知到腳下大地深處,那絲絲縷縷流淌的陰脈。
這種感知,既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親近,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我們來到了一片亂葬崗。
荒草過腰,殘碑斷碣東倒西歪,磷火在草叢間幽幽閃爍。
“在這里歇歇腳,天亮再趕路。”爺爺找了塊相對干凈的石碑坐下,喘著氣說道。連續的戰斗和奔波,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負荷極大。
麻老哥則警惕地繞著這片亂葬崗走了一圈,手里捏著幾枚銅錢,似乎在探查著什么。
我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看著眼前這片死寂的墳地,體內的朔陰之氣似乎更加活躍了些。這里彌漫的陰氣、死氣,對我而,不再令人不適,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就在這時,麻老哥突然“咦”了一聲,快步走到一處坍塌大半的荒墳前,蹲下身,用手撥開雜草和泥土。
“老東西,你過來看看!”他語氣帶著一絲驚疑。
爺爺站起身,走了過去。我也好奇地跟上。
只見在那坍塌的墳土中,露出半截腐朽的棺材板。
而在那棺材板的邊緣,赫然刻著幾個歪歪扭扭,卻讓我心頭巨震的符號!
那符號的筆畫結構,與我每年生辰所穿那件“鎖陰衣”內襯上,用暗紅色絲線繡著的詭異花紋,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爺爺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符號,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養尸紋’?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麻老哥用手指摩挲著那符號,感受著其上殘留的微弱陰氣,沉聲道:“看這風蝕的程度,刻上去至少十幾年了。這可不是普通的葬俗這是有人故意為之,借這亂葬崗的陰氣,滋養棺中之物!”
他猛地抬頭,看向爺爺,眼神銳利:“老東西,你當年為了做那‘鎖陰衣’,除了找我,還找過誰?這養尸紋的手法,看著有點眼熟啊”
爺爺的眉頭緊緊鎖起,盯著那符號,陷入了沉思,臉上逐漸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我看著那熟悉的詭異花紋,又想起每年生辰被迫穿上壽衣時,那冰冷滑膩的觸感和縈繞耳邊的低語,一個更深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我的“活著”,似乎并不僅僅是逆天而行那么簡單。
這看似偶然發現的養尸紋,是巧合?
還是另一條早已布下,直指我這“朔陰尸胎”的暗線,終于開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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