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蒼白的臉。
“我瑯琊閣在你身上投入的,可不只是幾條情報和些許人手。你若在此刻倒下,或是因傷勢加重導致后續行動力大打折扣,我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將血本無歸。這雨,你淋不得。”
沈青崖腳步一頓,抬眼看他,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謝閣主倒是算得清楚。”
謝文風合攏扇子,指向左前方那處巖壁:“自然,一筆寫不出兩個利字。避雨,是為了保證我最重要的資產能持續產生價值,請。”
三人剛在巖壁下站穩,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砸落,頃刻間織成一片雨幕,山林一片迷蒙。
沈青崖靠坐在巖壁內側,望著雨簾,緊抿著唇,側影倔強而孤寂。
謝文風站在稍外側,身形恰好擋住了大部分斜飄進來的雨絲。
林嘯則煩躁地踱了兩步,鐵棍百無聊賴地戳著巖壁底部濕軟的泥土。
“嘖,這鬼地方……”他嘟囔著,棍尖帶起一片深褐色的泥塊。
忽然,他動作一頓,鼻翼翕動了兩下,像是聞到了什么異常的氣味。
他蹲下身,撥開被棍子翻起的雜草和濕泥,眉頭皺了起來。
“姑姑,謝公子,你們看這泥,顏色有點怪,還帶著股說不出的腥氣。”
沈青崖與謝文風聞,立刻俯身細看。
只見被林嘯翻動過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褐色,與周圍常見的黃泥迥異。
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也隨著翻動愈發明顯,并非魚腥或普通土腥,更像是一種混合了礦物質和某種腐敗植物的沉悶氣息。
謝文風用扇尖小心翼翼地點起一點泥土,在指尖捻開,又湊近細聞。他眼神微凝,看向沈青崖:
“這土質并非此地原生。其中混雜了硫磺末、少量朱砂,還有處理過的獸血干粉。”
他抬起頭,目光掃向泥跡延伸的方向,那是他們計劃前往的西南深山。
“這些東西,是某些偏門陣法、或是煉制特殊藥物常用的輔料。如此大量混雜在泥土中,像是運輸時灑落所致。看來我們選擇的這個方向,比想象中更要熱鬧。前方路途,恐怕不太平。”
沈青崖看著那異樣的泥土,指尖微微蜷縮。希望與寒意再次交織攀升。
雨勢漸小,天邊烏云裂開一道縫隙,微光灑落,照亮她沉靜而決絕的側臉。
“走吧。”她站起身,率先踏入雨后天青的山林,步伐沒有絲毫猶豫。
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她都必須去闖一闖。
謝文風與林嘯對視一眼,無需多,緊隨其后。
三人身影消失在郁郁蔥蔥的山道盡頭,而那泥土中詭異的成分與腥氣,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悄然彌漫在濕潤的空氣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