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燼
青銅通道的出口,隱秘在一處瀑布之后。
水簾如匹練垂落,隔絕了內外。沈青崖踏出通道,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與密室中陳腐的空氣截然不同。她扶著濕滑的巖壁,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入肺腑,卻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懷中的金、水兩枚滄海印不再發燙,安靜地貼著心口,像兩塊冰。
徐禎客的話語,一字一句,仍在腦中反復回響。
“鑰匙”、“容器”、“淬煉”、“葬身之處”……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鑿在她過往十年賴以生存的基石上。
她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誅心之甩出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
瀑布后的山洞并不深,此刻,洞內燃著一小堆篝火。跳動的火光映出謝文風凝重的側臉,以及林嘯坐立不安的身影。
“姑姑!”
林嘯
余燼
沈青崖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看著火堆。
謝文風指間的玉骨扇無意識地轉動著,眉宇緊鎖。
他沒有像林嘯那樣立刻否定,沉吟片刻,才開口道:“徐禎客此人,我瑯琊閣卷宗中曾有零星記載,確系一代奇人,尤精天文地理、機關算學,于數十年前銷聲匿跡。若真是他,其不可全然無視。”
他看向沈青崖,目光銳利:“他所述之事,雖聽起來驚世駭俗,但若反向推之,垂龍涎特性、滄海印共鳴、孫思貌失蹤與靈胎計劃、乃至尊師‘仙逝’的時機……這一切,若以‘沈姑娘你是被選中的特殊容器’為前提,反而……更能自洽。”
“謝狐貍!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也幫那老怪物說話!”林嘯怒目而視,
“我不是幫誰說話。我是在分析可能性。感情用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謝文風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轉向沈青崖,聲音放緩了些:“沈姑娘,你信嗎?”
沈青崖終于動了動。
她抬起一直放在膝上的手,攤開。掌心因為用力,留下了幾個深陷的指甲印。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沙啞:“我不知道。我希望他是錯的,我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誤會。”
她抬起眼,眸中映著火光,卻暖不透深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