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探路的韓云快馬返回,神色凝重地稟報:“公子,前方三里外發現打斗痕跡,留有悲喜面的標記,還有天劍門和魔教弟子的尸體。”
(請)
你想殺我
謝文風眼神一凜,他看了一眼車廂,“繞道而行,找個背風的山坳,暫作休整。勿擾了他們歇息。”
“是,屬下遵命。”
不多時,韓云便帶著馬車找到了這樣一個地方。篝火噼啪,映照著一眾人的臉。韓云的人時時刻刻守著四周的情況。
天色漸漸明亮,晨曦已出。
沈青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失了帷帽的臉,摸著臉上的面紗,似乎回想起昨晚朦朦朧朧的記憶。
那蘇丁香也不知何時已然起身,馬車內只剩下她一人。
她嘶了一聲,叫來林嘯,林嘯連忙趕來:“姑姑,你醒了。你等等,我去端一碗粥給你。”
沈青崖喝了粥之后,在林嘯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謝文風在沈青崖醒來之后,便一直默默關注車內的動向。
他強壓著心頭的異樣,一直坐在石頭上默默不動。
見她要下車,他下意識想去扶她,隨即又停了下來,恢復了那一貫的標準式笑容。
那沈青崖朝他走過來,問道:“沈姑娘傷勢可還穩得住?”
沈青崖沒看他,在他身邊緩緩坐了下來,聲音帶著傷后的沙啞:“香魄金蓮,乃前朝宮廷御藥,沈某榮幸,用到了沈某身上。只是我很好奇,謝公子到底什么來歷?為何你的內力有紫薇歸元訣的氣息?”
謝文風瞇了瞇眼,沒再回答。
沈青崖繼續收到:“紫薇歸元訣,只有皇室能夠修煉,謝公子來歷不凡。”
這是個肯定句。
謝文風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想想她的武學造詣,想來她猜測出這些也不奇怪。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承認,“沈姑娘見多識廣,謝某佩服。不過猜測終歸是猜測。”
沈青崖終于側過頭,面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動,那雙眸子銳利如劍,直刺過來。
“猜測嗎?”沈青崖輕輕一笑,“也罷。”
她的手輕輕撫了撫臉上的面紗。“我侄兒說這面紗是公子遞給我的,公子可是為我美色所惑?”
謝文風面色一滯,不過半瞬他又恢復了平靜,那雙桃花眼透著仿佛能將人融化了的笑意。
“沈姑娘容顏傾城,謝某不敢褻瀆。”
“是嗎?”
沈青崖面色一沉,他微微傾身,距離謝文風的距離非常近,近到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氣及呼吸。
他壓低了聲音:“謝公子,你身邊的這些人,個個訓練有素,可不是普通商人該有的呀,謝公子,你這尋常商人的戲還要唱到幾時?”
謝文風被他突然近身的臉心跳漏了一拍,立即恢復了平靜,反而又靠近了他一步,桃花眼滲滿笑意。
在遠處看來,他倆在耳鬢廝磨,驚得韓云等人背過身去,不敢再看,連林嘯也被韓云等人死死地拉走。
謝文風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沈姑娘果然智計無雙,那么在我承認之前,不如由我來問:姑娘你又何必執著一副帷帽面紗?用著這釣客的身份,除非你怕人認出,這張臉,與十年前那一夜隕落的,沈,驚鴻,一般無二。”
“沈驚鴻”三字,他咬得極輕,卻如驚雷炸響在兩人之間。
空氣瞬間凝固。
沈青崖覆在膝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面紗之上,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冰冷刺骨,殺意如實質般彌漫開來。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謝文風面對這無聲的威脅,非但不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現在,沈姑娘……你想殺我?我可是陽謀,看見了便是看見了。可不敢對姑娘有任何欺瞞。”
沈青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瑯琊閣謝閣主,我們彼此彼此。”
謝文風對她猜出他的身份無任何驚訝,他只當沒聽見。
沈青崖離他遠了兩步,說了句:“謝公子,談筆買賣吧。”
此話說的極其自然,仿佛剛剛的“謝閣主”他不曾講過一樣。
謝文風會意,玉骨扇唰的展開,又露出了那股從容又精明的商人模樣。
他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正合我意。沈姑娘需要謝某的資源,找尋滄海印,而我需要一份足夠份量的合作伙伴,來應對眼前的迷局。”
沈青崖點頭,她確實需要一位合作伙伴,主要是有錢的合作伙伴,瑯琊閣富甲中原,這個朋友可交。
他說道:“可以合作,簽個契約。”
謝文風立即達到:“好。韓云,取紙筆來。”
韓云這才敢回首,愣了半晌,才愣愣地取了紙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