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印之爭
沈青崖話音剛落,便扶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晃了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早就憋足了勁的林嘯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托住沈青崖的胳膊,古銅色的臉瞬間擠滿了憤慨與焦急,嗓門洪亮得能傳二里地:
“各位女俠!你們都聽見了吧?都看見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騰出一只手夸張地比劃著:“我姑姑她容易嗎?啊?一身病骨,走兩步喘三喘,喝口涼水都怕噎著。就這,還得被你們堵在這兒講道理,什么滄海印,桑田印的,能有她這條命金貴嗎?”
他扭頭看向柳三娘,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這位天劍門的女菩薩,您看看,您仔細看看,她這身板瘦的,跟剛糊的窗紙似的,風大點我真怕她原地飛升了。你們名門正派,不是最講俠義仁心嗎?咋的,今天非要逼死我們這老弱病殘才罷休?傳出去,江湖好漢們會怎么說?‘快看啊,天劍門柳大執事,威風凜凜,在荒郊野嶺把個病入膏肓的釣客和她不成器的侄兒打得跪地求饒,就為搶一塊破石頭,這名頭好聽嗎?”
旁邊那匹一直耷拉著眼皮,瘦骨嶙峋的灰影,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悲鳴,“噗通”一聲側躺在地,四條瘦腿還抽搐了兩下,儼然一副“主人不行了俺老馬也不想活了”的架勢。
柳三娘被林嘯這番胡攪蠻纏氣得胸口起伏,臉色鐵青,正要強壓怒火呵斥。
一直靜觀其變的謝文風,他的聲音清朗如玉,道:“柳執事,息怒。這位小兄弟話糙理不糙。”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更何況,據在下所知,賀七每年上繳的三成收益,并非全然入了天劍門公賬,其中至少有半數,經由你的另一個同門執事趙無極之手,流入了汴州抱樸樓,最終落在了那位‘萬象師’手中。此事若深究下去,恐怕對貴派清譽,才是真正的有損。”
柳三娘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扭頭盯住謝文風,之前的輕蔑瞬間化為驚怒與審視,語氣森寒如冰:
“你究竟是誰?從哪里聽來的這些胡亂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鼠輩,花了多少金銀在瑯琊閣買這些捕風捉影的謠,也敢在此污蔑我天劍門清譽!”
謝文風面對她幾乎實質般的殺意,依舊從容,微微頷首:“柳執事明鑒,在下謝文風,確實是一介商賈。至于情報來源……瑯琊閣的規矩,向來是‘價高者得,真偽自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關于抱樸樓和萬象師的消息,再多的金銀,恐怕也難買其萬一。若非機緣巧合,謝某也無從得知。”
柳三娘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厲喝一聲:“滿口胡柴!待我先拿下這釣客,再與你算賬!”
說罷,她身形一動,繞過謝文風,再次撲向正在“艱難”后撤的沈青崖。
蕭霽月豈會讓她如愿,彎刀再次出鞘,血色刀光攔向柳三娘。
喝道:“柳三娘,你又想吃獨食?問過我的刀了嗎?”
而幾乎在柳三娘動身的同一瞬,謝文風也被縛在身后的手腕微微一震,“啪”的一聲輕響,牛筋繩應聲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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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印之爭
他身形如流云般滑出,玉骨扇“唰”地展開,扇緣帶著凌厲氣勁,切向柳三娘的側翼,道:“柳執事,何必心急?謝某的話,還未說完。”
柳三娘頓時陷入前有蕭霽月彎刀攔截,側有謝文風玉骨扇襲擾的境地。她又驚又怒,團扇狂舞,千幻針影與磅礴內力同時爆發。
霎時間,三人戰作一團。
柳三娘招式凌厲,團扇開合間,千幻針影如疾風驟雨,籠罩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