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刀,殺氣太重,意圖太明顯。”
“境界差得太遠啊……”
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此刻竟然生出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但他眼里的光,卻越來越亮。
那是遇到了真正高山仰止的興奮。
那是困在瓶頸多年,終于看到了一線天光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再來一刀。
就在這時。
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瞬間打破了廚房里那種玄妙的意境。
劉池林的手一抖。
刀鋒偏了。
這一刀,直接切斷了魚刺。
“哎呀!”
劉池林心疼地叫了一聲,看著被切壞的魚肉,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誰啊?
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打電話?
這不耽誤事嗎!
他本來不想接。
但那電話鈴聲就像催命符一樣,響個沒完沒了。
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響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響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劉池林黑著臉,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
氣沖沖地走到客廳,一把抓起手機。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三個字:陳若君。
這是他的大徒弟。
也是現在京城那家總店的執行總廚。
平時店里要是沒天塌下來的大事,這小子絕對不敢在這個點打擾自己。
劉池林壓著火氣,劃開了接聽鍵。
還沒等對面開口,他就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最近在閉關,沒事別煩我!”
“店里著火了還是客人把桌子掀了?”
電話那頭。
陳若君顯然被師父這沖沖的火氣給嚇了一跳。
但他現在的焦慮,顯然比挨罵更重要。
“師父哎!”
陳若君的聲音聽起來都快哭了。
“店里沒著火,但我心里著火了啊!”
“您要是再不接電話,我就得報警發尋人啟事了!”
劉池林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道: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這正忙著呢,剛才那點靈感全被你個兔崽子給攪合了!”
電話那頭的陳若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平復心情。
然后,他用一種極其復雜、極其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師父,您跟我交個底。”
“您都這個年紀了,功成名就了。”
“怎么突然想不開,又給我找了個師公啊?”
這句話一出。
劉池林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心想這事兒我誰也沒告訴啊。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連家里的老婆子都以為我是出來療養的。
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劉池林反問道,語氣里并沒有被拆穿的尷尬,反而帶著一絲理直氣壯。
陳若君在電話那頭簡直要崩潰了。
“師父啊!”
“我怎么知道的?”
“現在全中國都知道了!”
“您今天是不是去那個什么小吃店了?”
“還在直播里露臉了!”
“現在網上全都炸鍋了!”
“都在傳咱們淮揚菜泰斗劉池林,晚節不保,被人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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