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混混,看著兇神惡煞,其實大部分都是軟骨頭。”
“只要撬開一個人的嘴,只要查出一件跟那高利貸有關的事兒,就能增加拘留時長。”
“順藤摸瓜,一點點往上咬。”
“只要有一個環節松了,這所謂的‘天衣無縫’,就是個笑話。”
這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狠辣老練。
聽得劉嘯光一愣一愣的。
他上下打量著沈耀飛,眼神里充滿了古怪。
“行啊沈小哥。”
“你這一套一套的,比我們要剛入職的警校生都懂行啊。”
“這‘先抓人再深挖’的路數,你門兒清啊。”
沈耀飛只是淡淡一笑,沒接茬。
懂行?
那能不懂么。
當年他在道上混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這招“尋釁滋事”。
那簡直就是個萬能的大殺器,多少硬茬子就是栽在這上面的。
劉嘯光卻又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更加苦澀了。
他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短發,無奈地攤開手。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
“這也是個好辦法。”
“但問題是……現在所里警力嚴重不足啊!”
“最近上面有個大案子,把骨干都抽調走了。”
“剩下那點人,光是處理每天的雞毛蒜皮都跑斷了腿。”
“哪還有多余的人手去專門盯著這幾個混混,還搞什么疲勞審訊?”
“這就是個死結啊!”
這就屬于不可抗力了。
沈耀飛皺了皺眉,這也確實是他沒法解決的硬性問題。
就在幾人陷入沉默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剁骨刀砍在案板上的聲音。
“咚!”
那聲音極大,帶著一股子沒發泄出來的怒氣。
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到郭凡東正站在案板前。
他手里的菜刀深深地嵌進了砧板里。
那張平時總是樂呵呵的胖臉,此刻卻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地盯著手里的刀,眼神里翻涌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青龍堂。
又是青龍堂。
他之所以決絕地從云龍會金盆洗手,導火索就是因為云龍會要并入青龍堂。
他太清楚那幫人是什么德行了。
那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郭凡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把剛磨得锃亮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他用圍裙胡亂抹了一把手上的水漬,壯著膽子往那小隔間里湊了兩步。
要是擱在往常,他見了劉嘯光這種渾身帶煞的刑警隊長,那絕對是老鼠見了貓,有多遠滾多遠。
畢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應,哪怕現在從了良,心里也還是發虛。
可一聽到“青龍堂”這三個字,尤其是還要對付這幫孫子,郭凡東那股子江湖義氣混雜著舊恨,愣是把心里的恐懼給壓下去了。
他站在門口,那張胖臉上堆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卻又帶著幾分急切。
“劉隊,沈哥,我多句嘴啊。”
“與其像沈哥說的那樣一個個抓,費時費力還不一定能抓干凈。”
“我倒是覺得,既然那青龍堂想要吞并云龍會,這動作肯定小不了。”
“等到他們真正要搞合并,那肯定是要干出一些動靜出來的,搶地盤啊什么的。”
“到時候警察同志直接往那一堵,來個甕中捉鱉,一鍋端了豈不是更省事?”
這話一出,屋里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