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聊著。
后廚的簾子被掀開了。
郭凡東端著個托盤走了出來,額頭上還掛著幾顆細密的汗珠。
“沈哥,姚小哥,曉云。”
“腸粉做好了,你們嘗嘗。”
郭凡東把幾份冒著熱氣的腸粉小心翼翼地端上桌。
那賣相看著還算不錯,畢竟是沈耀飛手把手教出來的。
醬汁淋在晶瑩剔透的粉皮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姚程鵬早就餓了。
他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直接塞進嘴里。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然而。
剛嚼了兩口。
姚程鵬臉上的表情就微微變了。
那種原本期待的滿足感并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有些遲疑地看了看盤子里的腸粉,又看了看正在擦手的郭凡東。
這就好比。
這就好比。
你原本以為喝的是五糧液,結果入口發現是二鍋頭。
雖然都是酒,但這差別,稍微懂點行的人一口就能嘗出來。
郭凡東一直緊張地盯著姚程鵬的反應。
此刻看到姚程鵬臉色不對,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些忐忑地搓著手,小聲問道。
“姚小哥……是不是……不好吃啊?”
姚程鵬咽下嘴里的食物,砸吧了兩下嘴。
他是個直腸子,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
“倒也不是不好吃。”
“味道其實還行,比外邊那些路邊攤強點。”
“但是吧……”
姚程鵬看了一眼旁邊淡定吃粉的沈耀飛,實話實說道。
“跟沈哥做出來的比起來,那差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沈哥做的腸粉,那是入口即化,皮薄得跟紙似的卻又特勁道。”
“你這個……皮稍微有點厚了,火候好像也不太對,吃著有點發黏。”
聽到這話,郭凡東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腦袋也耷拉了下去。
“對不起……我太笨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
就在這時。
一直沒說話的沈耀飛,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腸粉。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神色淡然地說道。
“沒事。”
“慢慢學。”
沈耀飛看著有些沮喪的郭凡東,難得地給了一句鼓勵。
“東子今天第一天上手,能做成這樣,已經算是有天賦的了。”
“想當初我剛學的時候,蒸出來的粉皮那是連鏟都鏟不起來。”
“只要肯下功夫,這手藝早晚能練出來。”
其實,沈耀飛這話還真不僅僅是為了安慰。
他是打心眼里覺得,郭凡東這小子做得不賴。
要知道,這雙手以前是干什么的?
那是拎著片刀在街頭巷尾追著人砍,或者是握著鋼管跟人拼命的手。
指關節上全是厚厚的老繭,手背上還橫著兩道猙獰的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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