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老天爺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并沒有打算放過他,也沒有打算放過他的女兒。
就在婚禮的前一天晚上。
槍聲響了。
那件潔白的婚紗,還沒來得及穿上身,就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那種痛,深入骨髓,即便重活一世,依然如影隨形。
沈耀飛的手指死死地扣著桌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
“沈哥?沈哥?”
姚程鵬的聲音像是在天邊響起,把沈耀飛從那血色的回憶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沈耀飛猛地回過神。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劇痛。
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昏黃溫暖的燈光,冒著熱氣的腸粉,還有姚程鵬那張寫滿關切的大臉。
還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現在不是上一世。
沈瀅瀅還在,林芊芊也還在。
他還沒有走上那條徹底無法回頭的黑路,也沒有弄丟自己最珍貴的家人。
沈耀飛松開了扣著桌角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著姚程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沒事。”
“剛才有點走神了。”
“你說得對,那是二十年后的事兒了。”
沈耀飛端起茶杯,仰頭將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像是要澆滅心頭的那團火。
“只要我在一天。”
“誰也別想讓我的女兒受半點委屈。”
“誰也不能。”
最后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
那個把沈瀅瀅視若珍寶的男孩,終究也沒能等到那個牽起新娘的手的瞬間。
一切美好的愿景,都在婚禮前夕那聲槍響中,化作了血色的泡沫。
根據沈耀飛上一世后來的了解。
那個男孩,在瀅瀅走后,并沒有像旁人勸說的那樣重新開始。
他獨自一人去了錦城。
就在那個原本計劃用來當婚房的、帶漂亮小院子的房子里,一個人住了下來。
他在院子里種滿了瀅瀅生前最喜歡的繡球花。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直到沈耀飛重生之前,那個男孩依然是孤身一人。
在這個薄情的世界上,除了身為父親的沈耀飛。
那個男孩,恐怕是唯一一個,為瀅瀅傷心了一輩子的人。
沈耀飛眼底的哀傷濃得化不開。
坐在對面的姚程鵬心里直打鼓。
他是真怕這位剛認的大哥突然情緒崩潰。
于是,他眼珠子一轉,生硬地把話題往生意上扯。
“咳咳,那個……沈哥啊。”
“咱們之前印的那個優惠券,店里還夠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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