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飛輕輕摩挲著手里的茶杯,心里有些發酸。
果然,孩子的性格,還是跟生長環境有莫大的關系啊。
而這一世,看著瑩瀅那無憂無慮的笑臉,沈耀飛暗暗發誓。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守住這份溫暖,絕不能讓上一世的遺憾重演。
姚程鵬這一嗓子,直接把氣氛推到了另一個高潮。
他像是還沒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變化,依舊在那自顧自地在那喋喋不休。
“不過啊,沈哥,你想想看。”
“以沈瀅瀅這顏值,再加上你們這家庭基因,以后屁股后頭追的小男生能從錦城排到法國去。”
“到時候,等咱們沈瀅瀅長大了,穿上婚紗,要嫁人了。”
“那個臭小子當著你的面,把沈瀅瀅的手從你手里牽走。”
“哎喲喂,我看沈哥你到時候肯定得哭得稀里嘩啦的,估計連站都站不穩!”
姚程鵬說得繪聲繪色,仿佛已經看見了那個畫面,甚至還沒心沒肺地嘿嘿笑了兩聲。
然而,沈耀飛原本還帶著幾分慈父笑意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笑容僵在了嘴角,還沒來得及收回,卻已經失去了溫度。
他的眼神陡然凝固,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寒意,竟然比這深秋的夜風還要刺骨幾分。
整個店里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秒鐘凝結成了冰碴子。
姚程鵬正樂呵著呢,突然感覺后脖頸子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正好對上沈耀飛那雙幽深得不見底的眸子。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而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自己仿佛墜入深淵的死寂。
姚程鵬心頭猛地一跳,嘴邊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壞了!
說錯話了!
他還以為沈耀飛這也是那種網上常說的重度“女兒奴”,聽不得自己家的小白菜被豬拱了這種話。
于是,他趕緊擺著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試圖把這話給圓回來。
“哎哎哎,沈哥,沈哥你別這樣看著我啊,怪說摹!包br>“我這就是隨口一說,開個玩笑嘛!”
“你看沈瀅瀅現在才幾歲啊,還是個小豆丁呢。”
“離嫁人那一步,起碼還有二十幾年呢!”
“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大不了以后咱們招個上門女婿,或者規定沈瀅瀅三十歲……不,四十歲再結婚!”
“實在不行,你把那小子的腿打斷……呃不是,我是說考驗考驗他!”
姚程鵬手忙腳亂地解釋著,生怕這位剛才還和顏悅色的“大佬”突然翻臉。
沈耀飛聽著他在耳邊聒噪,眼底的那抹寒冰并沒有融化,只是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動了一下。
他在笑。
但這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帶著一種深深的自嘲和苦澀。
他當然不能告訴姚程鵬。
他怕的,根本不是女兒出嫁。
也不是什么舍不得女兒離開自己。
他怕的是,記憶中那場根本就沒有完成的婚禮。
上輩子,沈瀅瀅就是在婚禮的前夕,那個本該最幸福的晚上,被人一槍打穿了胸膛。
那一槍,不僅帶走了他唯一的女兒,也徹底擊碎了他活在這個世上最后的念想。
此時此刻,只要沈耀飛的腦海里稍微閃過那個畫面,心臟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一抽一抽的。
那種窒息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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