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著紫砂壺,翹著二郎腿,指揮著一幫徒弟在那兒揮汗如雨。
這特么才叫生活!
這特么才叫老板!
沈耀飛覺得自己的前途瞬間一片光明,連手里那滾燙的煎餅都變得可愛起來了。
他猛地一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正在大堂里穿梭收盤子的郭凡東。
那眼神,就像是餓狼看見了肥羊,又像是老光棍看見了俏媳婦。
郭凡東剛把一桌剩菜倒進泔水桶,一抬頭就撞上了沈耀飛這那充滿“愛意”的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顫。
“飛……飛哥?”
“你那眼神……咋這么滲人呢?”
沈耀飛嘿嘿一笑,手里的鏟子舞出了一個漂亮的刀花。
“東子啊。”
“哥問你個事兒。”
“你愿不愿意跟哥學習攤煎餅?”
正端著一摞臟盤子的郭凡東,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都是問號。
“???”
郭凡東那一臉橫肉都要擠到一塊兒去了,比哭還難看。
他看了看自己那蒲扇大的巴掌,又看了看沈耀飛手里那精巧的竹蜻蜓。
“飛哥,我怕是……不行吧?”
“我這雙手,以前那是握刀把子、掄鋼管的。”
“你要讓我去剁骨頭,我肯定沒二話。”
“但這攤煎餅跟繡花似的,我哪干得來這種細致活兒啊?”
沈耀飛沒好氣地把位置讓了出來,把竹蜻蜓往郭凡東手里一塞。
“不管是握刀還是握竹蜻蜓,那不都是握嗎?”
“你都沒試過,怎么知道不行?”
“趕緊的,別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兒!”
郭凡東被這一激,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也上來了。
“行!那我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哆哆嗦嗦地舀了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
接著,大手一揮,拿著竹蜻蜓就開始在那兒畫圈。
那一瞬間,畫面簡直慘不忍睹。
要是說沈耀飛攤煎餅是在跳華爾茲,那郭凡東這就屬于是黑熊在撓樹。
力氣太大了,竹蜻蜓剛轉半圈,就把那一攤面糊給推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轉圓了,他又想把面皮刮薄點,結果手一抖,直接給扯了個大窟窿。
打雞蛋的時候更是離譜,稍微一用力,雞蛋液連著碎蛋殼一塊兒掉進了面糊里。
最后做出來的那個玩意兒,黑乎乎、爛糟糟的一團,看著跟剛被車輪碾過的癩蛤蟆似的。
沈耀飛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嘴角直抽抽。
郭凡東也是一臉尷尬,撓著頭嘿嘿傻笑。
“飛哥,我就說我不行吧……”
沈耀飛嘆了口氣,走過去撕了一小塊,放進嘴里嚼了嚼。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沈耀飛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面皮厚的地方夾生,薄的地方糊了,里面還混著咯牙的蛋殼碎渣。
“東子。”
沈耀飛拍了拍郭凡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指了指那團不知名物體。
“咱們做餐飲的,最忌諱就是浪費糧食。”
“這一大坨,你自己吃了吧。”
郭凡東苦著臉,也不敢反駁,抓起那個滾燙的失敗品,三兩口就塞進了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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