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像是演練過無數遍一樣。
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九點多。
原本喧鬧的小吃街,人流稍微緩了一些。
一直乖乖坐在小馬扎上的瀅瀅,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
小丫頭困了。
沈耀飛抽空回頭看了一眼,還沒等他說話,瀅瀅就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她熟門熟路地掀開三輪車側面的簾子,鉆進了底下的儲物格里。
那小推車下空間,鋪了厚厚的泡沫墊和軟毯子,系統還自帶了一個護欄。
郭凡東正好回頭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狹小的空間,又看了看正在上面揮汗如雨的沈耀飛,心里五味雜陳。
“飛哥……”
郭凡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小推車讓你改造得真不錯,瀅瀅累了還能有個窩。”
沈耀飛手里的鏟子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色。
“嗯,湊合能睡。”
簡單的四個字,聽在郭凡東耳朵里,卻像是針扎一樣難受。
曾經的飛哥,出入那是前呼后擁,住的是幾百平的大別墅,瀅瀅那是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現在呢?
居然要窩在一個滿是油煙味的三輪車底下睡覺。
只不過從這一個細節,郭凡東就徹底明白了。
飛哥是真的打算金盆洗手了,不然不會把這些細枝末節都安排得這么妥當。
他是真的鐵了心要過這種普通人的日子。
兩人沉默著繼續忙活,直到夜里十一點,小吃街的燈火才漸漸闌珊。
最后一波食客散去,整條街變得空蕩蕩的。
旁邊的姚程鵬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推著車跟沈耀飛打了個招呼:“沈哥,那我就先撤了啊!”
“行,路上慢點。”沈耀飛點了點頭。
送走了姚程鵬,沈耀飛也開始利索地收攤。
把瓶瓶罐罐歸置好,又把鐵板擦得锃亮,最后給車掛上了防雨布。
“走吧。”
沈耀飛跨上三輪車,腳下用力一蹬,那輛沉重的小攤車便緩緩動了起來。
郭凡東趕緊鉆進自己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大奔里。
深夜的馬路上,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
一輛價值上百萬的豪華轎車,不敢超車,也不敢開快,就這么慢吞吞地跟在一輛三輪車旁邊。
兩輛車并排走著,速度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郭凡東手握著真皮方向盤,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騎著三輪車、迎著冷風的沈耀飛。
沈耀飛騎得很穩,臉上帶著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淡然和寧靜。
那種怡然自得的神情,深深刺痛了郭凡東。
他看看自己這奢華的車內飾,再看看沈耀飛那被汗水浸濕的后背。
不知道為什么,郭凡東覺得自己雖然坐在豪車里,心里卻像是一團亂麻,空落落的。
反而是在風里蹬三輪的飛哥,看起來比誰都踏實。
這就是飛哥追求的生活嗎?
郭凡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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