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飛被他推了一下,身形卻像是一座山一樣,紋絲不動。
他看著姚程鵬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突然笑了。
“沖著你來的?”
沈耀飛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在手里轉了轉,也沒點。
“你怎么就那么確定,他們不是來找我的?”
姚程鵬愣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啊?沈哥你說啥呢?”
“你生意做這么好,又不欠人錢,他們找你干嘛?”
沈耀飛沒解釋,只是抬頭看向那群正拿著鋼管,一臉戲謔地逼近的混混。
早在剛才給那個強哥和黃毛做煎餅果子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這倆貨不對勁。
那時候,他那個系統獎勵的“明察秋毫”技能,就像是雷達一樣自動開啟了。
強哥穿著那個花襯衫,領口敞開的時候,沈耀飛看得清清楚楚。
那胸口的一截紋身,鱗片森森,爪牙猙獰,順著那肌肉的走勢看下去,那就是一條盤著的青龍。
還有那雙手,不管是強哥還是黃毛,伸手接餐盒的時候,虎口那塊的老繭,厚得嚇人。
那種老繭,不是搬磚扛水泥磨出來的,也不是種地握鋤頭磨出來的,那是常年握著鋼管、砍刀,跟人拼命磨出來的。
沈耀飛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兩人,鐵定就是青龍堂的人。
只是沈耀飛心里也在犯嘀咕。
之前那個警察劉嘯光,私底下找過他,讓他在這夜市擺攤的時候,順道幫忙盯著點青龍堂的動向。
難道這事兒漏了?
難道是青龍堂的人知道自己在替條子辦事,所以這會兒來找自己算賬了?
要是那樣的話,今晚這事兒還真有點麻煩。
見沈耀飛不說話,姚程鵬以為他不信,急得直跺腳。
“沈哥!這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
“真是我惹的禍!”
姚程鵬咬著牙,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之前在大學的時候,我和女朋友不想打工,想創業,結果賠了個底掉。”
“當時急著用錢,我女朋友被人忽悠了,借了網貸。”
說到這,姚程鵬恨不得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誰知道那是高利貸啊!”
“那就是個無底洞!”
“我們把車賣了,把能賣的都賣了,本金還了,合法的利息也還了。”
“可他們不認啊!”
“利滾利,滾雪球一樣,非說我們還欠四萬!”
沈耀飛聽完,眉毛都沒挑一下。
原來是這么回事。
上輩子青龍堂那是靠什么起家的?
還不就是靠放高利貸、收保護費這種斷子絕孫的買賣么。
還不就是靠放高利貸、收保護費這種斷子絕孫的買賣么。
這種套路,他太熟悉了。
不過,沈耀飛看著對面這十幾號人,心里冷笑了一聲。
就為了四萬塊錢的高利貸?至于出動這么大陣仗?連鋼管隊都拉出來了?這青龍堂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閑了?
還是說,這幫人真的是順道想把自己也給收拾了?
就在這時候,后面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亂響。
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的其他幾個攤主,一看前面這陣勢,魂都嚇飛了。
這幫擺攤的,平時為了搶個位置都能吵半天。
但這會兒,大家伙兒的默契度達到了驚人的統一。
調頭,跑!
三輪車、手推車在狹窄的路上擠成一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哪怕是繞遠路回家,哪怕是把東西撒一地。
也沒人敢在這多待一秒鐘。
那是青龍堂啊!
那是會吃人的!
眨眼間,原本還算熱鬧的路口,跑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沈耀飛和姚程鵬這兩輛車,孤零零地停在那。
姚程鵬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身后,又看了看擋在他身前的沈耀飛。
那種愧疚感,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如果不跟沈哥一起走,如果不把沈哥攔下來說話,沈哥這會兒早就回家抱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