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夜色漸深。

沈耀飛收拾好攤子，將熟睡的女兒用小毯子裹好，小心地放在三輪車斗里，推著車，迎著晚風往家的方向走。

空氣里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也吹散了他心底最后那點戾氣。

他住的地方，是臨海市一個老舊的筒子樓小區。

為了方便這輛三輪車進出，也為了掩人耳目，沈耀飛特意租了一樓。

對門的住戶常年不在家，門口積了厚厚一層灰。

正好，樓梯下面那點逼仄的空間，就成了他藏匿這輛寶貝推車的絕佳地點。

沈耀飛輕手輕腳地把車推進去，又找了塊塑料布蓋上。

畢竟，這輛由系統出品，每天凌晨三點會自動清潔、補滿所有食材的神奇小推車，還是不要讓普通人看到比較好。

擱在上輩子，他哪需要這么偷偷摸摸，直接推進自家別墅的車庫里就行了。

可惜，為了徹底脫離云龍會，他跟老大陳云龍遞交辭呈的時候，可不是一句話就能了事的。

他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存款、房產、豪車，甚至收藏的幾把古董刀，全都打包上交了。

沈耀飛倒也理解陳云龍。

他作為云龍會最能打的二把手，手里的資產和人脈都太嚇人。

陳云龍能不擔心他帶著這些東西，轉頭投靠了對家？

所以，他就跟那變了心的丈夫一樣，離婚后直接凈身出戶，走得干干凈凈。

現在的沈耀飛，非常缺錢。

他掏出鑰匙，打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

屋里陳設簡單，但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沈耀飛將女兒輕輕放在床上，又打了盆溫水，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干凈小臉、小手，還有那雙肉乎乎的小腳丫。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口，給她蓋好小被子。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沈耀飛這才坐到小桌前，開始清點今天的勞動所得。

零錢，整錢，掃碼的記錄。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千三百二十六塊！

再加上系統獎勵的一千塊……

下個月的房租和水電，穩了！

畢竟小推車上所有的原材料，都是系統免費提供的，主打一個無本買賣。

沈耀飛看著手機里的余額，上輩子腥風血雨里都沒怎么笑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

第二天下午五點。

沈耀飛帶著正抱著一個小熊玩偶的沈瀅瀅，準時出現在了潞城小吃街。

他剛把攤子支好，還沒開張。

昨天那位警察大叔，就帶著七八個同事，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

沈耀飛握著鏟子的手，下意識地一緊。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又冒了出來。

劉嘯光倒是自來熟，一巴掌拍在攤位上，笑得十分豪爽。

“小哥！我們來給你捧場了！”

“給我們一人來一個煎餅果子！昨天沒吃上，可把我那幾個同事饞壞了！”

沈耀飛瞥了一眼腦海里系統面板上，那道手抓餅后面明晃晃的熟練度：010。

他心里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幾位大哥，今天剛上了新品，手抓餅，要不要試試？”

警察大叔愣了一下。

他旁邊一個年輕警察已經開口了：“一個煎餅果子可吃不飽啊！劉哥啊，你再請我們吃個手抓餅唄！”

劉嘯光也是一拍大腿：“對啊！你煎餅果子都做得那么好吃了，手抓餅肯定也差不了！”

“行！那先給我們一人來個手抓餅嘗嘗鮮！”

“好嘞。”

沈耀飛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抓餅的面團。

然后，災難開始了。

面團在他手里，不是粘在手上，就是飛到臺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