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飯?想喝水?讓他們回草原去喝!”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整個嚴道縣像一臺生銹卻被強行發動的老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西門外,貿易站。
王悍帶著一隊士兵,將倉庫門打開。
郭三等商賈看著那一車車被拉走的貨物,雖然心疼,但也知道輕重。
“搬!都搬走!”郭三指揮著伙計,
“留著也是資敵。徐大人要是輸了,咱們誰都活不了。
把那幾壇子原本準備運去成都的猛火油也搬出來,那是好東西,燒得旺!”
在生存的壓力下,商人們爆發出了驚人的配合度。
一車車的戰略物資源源不斷地運進縣衙庫房。
城北,滎河橋頭。
“把橋墩拆了”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山谷。
這座屹立了百年的石橋在煙塵中轟然倒塌,碎石堵塞了河道,激起漫天水花。
看著斷橋,老根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咧嘴一笑:“這下看你們怎么推那個大木頭架子。”
與此同時,城外的村莊里,火光四起。
劉二帶著人,執行著最殘酷的命令。
茅屋被點燃,水井被填埋。
幾個舍不得家業不想走的老人,被士兵們強行架上車拉走。
“哭什么!人在,家就在!人死了,留著房子給蒙古人住嗎?”
劉二大聲吼著,眼圈卻有些發紅。
做完這一切,徐立威獨自回到書房。
他鋪開一張信紙,提筆寫下一封戰報。
“職下嚴道縣令徐立威急報:蒙元千夫長張大雷率部兩千,攜重型攻城器械犯境。
職誓死堅守,以全忠義,懇請制置使司發兵救援……”
這封信不是求救,是投名狀,也是遺書。
他知道呂文德那個老狐貍多半不會發兵,或者發兵也來不及。
但他必須寫。
這一仗如果打贏了,這就是升官發財的資本,證明他徐立威是一把值得投資的尖刀。
如果打輸了……這封信也會傳遍川西,讓世人知道嚴道縣沒有投降。
“來人。”徐立威封好信封,蓋上大印。
一名精干的斥候走了進來。
“騎快馬,走小路,避開大道,送去成都府。親手交給呂大人的幕僚張師爺。
告訴他,嚴道縣若在,商道就在,茶馬古道就不會中斷。”
“是!”
斥候領命而去。
徐立威走出書房,來到院子里。
天空陰沉得可怕,烏云壓頂,仿佛觸手可及。
“啪嗒。”
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終于下來了。
徐立威伸出手,任由雨水打濕掌心。
“下吧,下得越大越好。”
這場雨,將把道路變成泥沼,將把那條狹窄的山谷變成張大雷的噩夢。
天時,在他這邊。
雨越下越大。
從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整個天地都被雨幕籠罩。
嚴道縣衙后堂,一盞油燈在風中搖曳。
徐立威坐在主位,對面坐著鐵角和阿木爾兩位部落首領。
這兩位自從聽說蒙古大軍來了,就一直魂不守舍,幾次想要帶著族人偷偷溜走,都被徐立威派去的“護衛”擋了回來。
此刻被徐立威叫來私下會面,兩人更是如坐針氈。
“兩位首領,茶都要涼了。”徐立威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徐大人,明人不說暗話。”鐵角是個直腸子,忍不住了,
“蒙古人五百大軍,還有攻城錘。
嚴道縣這幾百號人,擋不住的,我們留下來也是送死。
不如讓我們回部落,日后……日后給大人燒紙。”
“送死?”徐立威放下茶碗,發出一聲輕響。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羊皮紙,推到兩人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