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噗!”
一支重箭居高臨下,直接貫穿了一名試圖砍開漁網的士兵的脖頸。
兩側屋頂上,早就蓄勢待發的二十名新卒和神機隊射手同時起身。
二十桿長槍從高處向下亂捅,七支利箭精準點射。
“啊!”
甬道里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十幾名黑狼隊士兵當場倒地。有的被長槍扎穿了肩膀,有的被利箭射中了面門。
如果是普通的土匪,遭遇這種打擊早就崩潰了。
但這支黑狼隊不愧是張大雷手下的王牌。
“舉盾!龜甲陣!”趙六在混亂中嘶吼,手中的短刀揮舞,割斷了罩向他的漁網。
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后,展現出了驚人的素質。
他們迅速靠攏,外圍的士兵舉起圓盾護住頭頂和四周,里面的弩手則單膝跪地,開始上弦。
“叮叮當當!”
屋頂上刺下的長槍被盾牌擋住,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
“三點鐘方向屋頂,射擊!”趙六立刻根據聲音判斷出了敵箭射來的方向。
“崩!崩!崩!”
十幾張擘張弩同時發射。
這種軍用強弩的穿透力極強,即便是在下往上射擊的不利角度,依然威力驚人。
“噗!”
屋頂左側,一名探出身子想要刺殺的新卒,被一支弩箭射中了胸口。
皮甲沒能完全擋住近距離的強弩,箭頭鉆入胸腔。
那名新卒慘叫一聲,從屋頂滾落下去,重重摔在甬道的泥地里。
緊接著,右側的一名屯田民兵也被射中了面門,當場斃命。
“隱蔽!不要露頭!”老根大喊。
徐立威在哨塔上看得清楚。
敵人的盾陣非常嚴密,就像一個帶刺的烏龜殼。
屋頂上的長槍夠不到里面的弩手,而敵人的弩箭卻壓制住了屋頂的攻勢。
這就是正規軍和民兵的差距。
徐立威又心驚又眼熱。
“大人!這幫硬骨頭啃不動啊!”劉二在下面的屋頂上喊道。
剛才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嚇得他一身冷汗。
趙六顯然也看出了局勢。
他抹掉臉上剛剛被漁網割破流下來的血,眼神陰狠。
“想困死老子?做夢!”
趙六從腰間解下一個黑色的陶罐,那是火油。
“點火!燒了那座塔!”
他也看出來了,那個哨塔是這次伏擊的指揮中心。
如果不毀掉那個制高點,他們遲早會被周圍的神射手一個個點名射死。
五名士兵同時掏出火油罐,用火折子點燃引信。
“扔!”
五個燃燒的火罐劃過拋物線,砸向甬道盡頭的哨塔基座和兩側的房屋。
“啪!啪!啪!”
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濺射開來,火苗瞬間竄起。
徐立威在塔上看得真切,但他沒有慌。
因為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滋――”
火油落在地上,并沒有像趙六預想的那樣燃起沖天大火。
因為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從河底挖來的濕泥。
火油雖然能燃,但沒有干草引燃,火勢蔓延得很慢。
而且,街道兩側的屋檐下,早就擺好了十幾口大水缸。
還挖了些臨時的土溝。
“倒水!”老根在下面大吼。
埋伏在暗處的屯田兵猛地推倒水缸。
“嘩啦――”
大量清水順著坡度沖刷下來,混合著地上的爛泥,瞬間將剛燃起的火頭澆滅了大半。
油帶著火都被沖到溝里,流到城外去了,只剩下幾縷黑煙和刺鼻的焦糊味。
趙六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對方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既然燒不了,那就沖過去!”
趙六眼中閃過瘋狂,“沖過甬道就是縣衙!殺進去!”
“沖鋒!”
剩下的二十多名還能動的黑狼隊士兵,放棄了龜甲陣。
發出了困獸般的咆哮,踩著同伴的尸體和爛泥,向著甬道盡頭沖去。
那里,是徐立威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線。
也是最硬的一塊骨頭。
徐立威放下神臂弓,拔出了腰間的儀劍,對著下方早已等候多時的老根和十名重甲老卒下令:
“堵住他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