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駛得萬年船。”趙六的聲音陰惻惻的,
“吃完飯趕緊把家伙事兒都備好,今晚咱們要干個大的。”
徐立威重新探出一點點頭,發現趙六已經轉過身去,正在喝湯。
“好險。”徐立威手心全是冷汗。
這個趙六的直覺太敏銳了。
“大人,這幫人不好對付。”劉二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一百步內能射穿皮甲,二十布內連扎甲都能射穿。而且你看那邊……”
劉二指了指營地一角,那里堆放著輜重。
除了糧袋,那里還堆著十幾個黑色的陶罐,罐口封著黃泥。
“那是火油。”
徐立威沉聲道,“還有旁邊那些黃紙包,里面裝的可能是毒藥或者發煙粉。”
獨眼狼沒撒謊。
幫人不是來攻城的,是來屠城的。
如果讓他們趁夜摸到嚴道縣城下,不需要攻上城頭。
只需要用弩箭壓制住城墻上的守軍,然后派幾個人摸到城門口,用火油燒毀城門,再往城里的水井里投毒……
嚴道縣那三百多口還沒恢復元氣的百姓,甚至不夠他們殺半個時辰的。
“不過,他們也有弱點。”徐立威收回目光,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弱點?這幫人武裝到牙齒了,還有弱點?”老根不解。
“有。”徐立威指了指營地,
“第一,他們太傲了。他們把營扎在官道旁邊,雖然有警戒,但并沒有在周圍的高地上設暗哨。
他們覺得嚴道縣就是一塊嘴邊的肉,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里。這給了我們觀察他們的機會。”
“第二,他們全是輕步兵。”
徐立威繼續分析,手指在泥地上輕輕畫著,“為了在山地快速機動,他們沒帶長兵器,也沒帶重盾。
橫刀長三尺,利于肉搏。弩射程遠,利于中距離壓制。但如果在狹窄地形,遇到堅固的防御工事和密集的長槍陣……”
“長槍比刀長。”老根接話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只要頂住他們的弩,貼了身,那就是一寸長一寸強。”
徐立威點點頭。
“不僅要頂住,還要想辦法把他們留下來。”
他看著那些正在打磨兵器的黑狼隊士兵,眼中露出的不是恐懼,而是貪婪。
這些可都是精銳兵種啊。
如果能把這些人抓進黑牢,轉化成自己的兵……
五十個精銳兵,戰斗力絕對超過兩百個新卒。
而且他們自帶全套精良裝備和弩機。
“算一算賬。”徐立威心中快速盤算,
“五十套鐵葉護心甲,五十把精鐵橫刀,五十張擘張弩……
光這些裝備,在黑市上至少值兩三千貫。再加上這些訓練有素的老兵本身的價值……”
這是一筆橫財。
但這筆橫財燙手得很,搞不好會把手炸爛。
硬拼肯定不行。
自己手里只有十個老兵和二十個新卒,剩下的都是還沒拿穩槍的農民。
就算贏了也是慘勝,到時候人死光了,他還當什么縣令?
必須智取。
必須利用地形,利用陷阱,利用他們不知道黑牢存在的心理優勢,更要利用他們對嚴道縣實力的誤判。
“大人,他們動了!”劉二突然低呼。
只見營地里,趙六站起身,將那把短刀插回腰間,揮了揮手。
幾名黑狼隊士兵立刻站起來,開始踢滅篝火,用土掩埋灰燼,收拾帳篷。
動作麻利,顯然是訓練有素。
“他們要拔營了。”徐立威看了一眼天色,判斷道,
“現在是未時末,他們吃飽喝足,大概想在天黑前趕到嚴道縣城外的林子里潛伏,然后趁夜發動攻擊。”
“那咱們怎么辦?在這伏擊?”老根問,握緊了刀柄。
“不行。”徐立威搖頭,
“這里地形雖然好,但我們人太少,也沒提前布置陷阱。
一旦打草驚蛇,讓他們散入山林,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這五十個人要是變成了流寇,在山里跟我們打游擊,我們會被活活拖死。”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快速消失的黑色營地,仿佛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里。
“撤。”
片刻后,徐立威果斷下令,
“回縣城,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我要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三人悄無聲息地退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但他們顧不上這些,幾乎是一路連滾帶爬地滑下山坡。
回到藏馬的林子,掀開樹枝,馬還在。
三人翻身上馬,不再惜力,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催動馬匹向著嚴道縣狂奔。
風聲呼嘯,樹木飛速后退。
徐立威伏在馬背上,腦海中瘋狂地構建著防御計劃。
系統倉庫里還有15錠精鐵,還有785貫錢,還有100聲望。
這就是他的本錢。
夠了。
只要運用得當,這嚴道縣城,就是這幫黑狼的葬身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