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細得像雞爪,眼睛大得嚇人。
輪到他們了。
張伯挑了兩條肥大的草魚,塞進狗兒爺爺的懷里,又抓了一條小的,塞給狗兒。
“拿好,別掉了。”張伯的大嗓門震得狗兒耳朵嗡嗡響。
狗兒抱著那條還在跳動的魚,冰冷、滑膩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低頭聞了聞,是一股濃烈的腥味。
這腥味真好聞。
半個時辰后,縣衙廣場上架起的十幾口大鍋里,水開了。
沒有油,沒有香料,只有少許的粗鹽和幾片生姜,一把蔥花。
切成塊的魚肉在沸水里翻滾,白色的湯汁慢慢熬了出來。
徐立威坐在臺階上,手里也端著一只粗陶碗。
廣場上幾百號人,除了喝湯的聲音,聽不到一句閑話。
狗兒捧著碗,臉幾乎埋進了碗里。
魚湯很燙,但他感覺不到。
他大口吞咽著,連著魚刺和骨頭一起嚼碎。
堅硬的魚刺扎破了牙齦,血腥味混著魚肉味,讓他覺得更香了。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滾進胃里,驅散了積攢已久的寒氣。
狗兒抬起頭,臉上掛著湯汁和淚水。他打了個飽嗝,看向臺階上的那個年輕官員。
以前見過的官,騎著大馬,揮著鞭子,只會搶走他們最后的口糧。
只有這個徐大人,會給他們魚吃。
狗兒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覺得那么多老爺來了又走,只有讓他填飽肚子的徐大人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
視網膜上,徐立威看到了數據的變化。
民心值:48100(信賴)
評價:你用最原始的食物,換取了最原始的忠誠,這比任何圣賢書都管用。
徐立威放下碗,心中稍定。
有了魚梁,至少能保證蛋白質供應。
再配合那些行軍干糧和面粉,嚴道縣能撐過最艱難的一個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廣場上的寧靜。
一名駐守塢堡的新卒騎著快馬沖進廣場,馬蹄濺起泥水。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幾步跑到徐立威面前單膝跪地。
“報――!”
“講。”徐立威站起身。
“塢堡黑牢有情況。”新卒語速極快,
“那個叫劉二的犯人,剛剛在牢里拼命搖晃柵欄,說是有極其重要的軍情要稟報大人。他說他想通了,要帶著同牢房的七個兄弟一起歸順。”
徐立威眼神一動。
三天。
黑牢的“洗心革面”概率雖然低,但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加上外面魚肉飄香的消息傳進去,心理防線崩潰是遲早的事。
“他說什么軍情?”徐立威問。
“他不肯對屬下說,堅持要見大人當面呈報。”新卒回答,
“他說這事關乎嚴道縣的生死,也關乎大人您的錢袋子。”
錢袋子?
徐立威摸了摸懷里的龍紋玉佩。
現在他最缺的就是錢和資源。
“備馬。”徐立威沒有猶豫,“老根,這里交給你盯著。
魚骨頭別扔,曬干了磨粉也是糧,魚內臟埋進地里當肥料。”
“是!”老根正啃著魚頭,連忙把骨頭吐出來應道。
徐立威翻身上馬,帶著兩名親衛,向著山腰的塢堡疾馳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