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進城破衙斬賊逆
晨光刺破川西的濃霧時,徐立威已站在塢堡門下。
他身后是二十一名新卒。
范陽笠壓得低,紅纓在晨風里微微地顫。
這些人的臉還是黑瘦,可眼神已經變了――像被磨過的刀,沉甸甸地扎在地上。
皮甲是昨夜從塢堡庫房里翻出來的,雖舊,卻齊整。
長槍的槍尖在曦光里泛著冷。
徐立威視網膜上浮起幾行字:
主線任務更新:民心歸復
目標:攻占嚴道縣衙,肅清殘余匪寇
說明:塢堡雖下,縣治未復。偽軍師馬季手盤踞縣衙,勾結惡霸,魚肉鄉里。若不除之,政令難出,民心難安。
獎勵:解鎖民政系統(農業、商貿模塊),系統通寶500貫,民心值+20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些字淡去了。
“出發。”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水里。
二十一人沉默地轉身,排成兩列縱隊,沿著土路往縣城方向走。
腳步聲壓得很實,咔,咔,咔,驚起路旁枯草里的雀。
三里路,不遠。
……
嚴道縣衙后堂,窗戶關得死緊。
馬季手在屋里踱步。
他穿著身不合體的青色官服――那是從前任知縣尸身上扒下來的,袖口還沾著洗不凈的黑褐色。
手里的折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扇骨被捏得吱呀響。
“還沒信?”他猛地停步,盯著跪在地上的探子。
探子渾身是泥,額頭抵著磚地:“馬、馬爺……塢堡昨夜火光好大,殺聲喊到后半夜。
今早小人摸過去看,狼頭旗沒了……插、插的是宋旗。”
“哐當!”
茶盞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到探子臉上,劃出道血口子。
馬季手臉色白得發青。張把總那一百多號人,憑塢堡守著,一夜就沒了?
“馬爺,跑吧!”旁邊一個粗壯漢子急聲道。
這人滿臉橫肉,左頰有道刀疤,是城里惡霸頭子,綽號過山虎趙猛。
“跑哪兒?”馬季手聲音尖起來,“往北是蒙古人地盤,丟了城,過去也是個死。
往南?南邊全是山,進去喂狼?”
他吸了口氣,強把聲音壓穩:“慌什么!探子說了,宋軍是偷襲,人不多,頂天幾十個。
那是流寇!縣衙墻高,咱們還有你手下百十號弟兄!”
趙猛咽了口唾沫:“那……”
“守!”馬季手眼里透出狠光,“把大門堵死,弟兄全上墻頭!幾十個人,想啃下縣衙?做夢!撐兩天,蒙古大軍回援就到!”
他整了整官服領子,對趙猛道:“去,把那幾個鬧事的刁民腦袋砍了,掛城門口。告訴全城,私通宋軍,殺全家!”
……
嚴道縣城門洞開,門扇不見了蹤影,街道冷清得}人。
枯葉被風卷著在青石板路上打旋,家家戶戶門扇緊閉,窗縫里偶爾漏出幾聲咳嗽。
徐立威騎在一匹繳來的矮腳馬上,走在前頭。
馬是劣馬,走得慢,蹄聲嗒嗒地響。
街道西側有間破油坊,木板門裂著縫。
縫后貼著一只渾濁的老眼。
是張伯,他六十了,背駝得像張弓。
小孫子縮在他腿后,小聲問:“爺爺,是官軍不?”
張伯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手在抖。
“別吱聲……什么官軍,是催命鬼。”
他見過太多回了。
宋軍來了,要糧要丁,說守城。蒙古人一來,官老爺跑得影都沒。
上次那張把總,降蒙古前把城里糧食刮了個干凈。
“這回人更少……”張伯心里發苦,“怕是搶完就走,少殺幾個人就好。”
隊伍走近了。
張伯瞇眼瞧,奇怪,這些兵沒東張西望,沒踹門。
他們只管走路,皮甲束得緊,長槍豎得直,腳步咔咔地響,聽得人心里發毛。
徐立威沒看兩旁的門窗,也沒試圖召集百姓。
他知道,亂世里信字比金貴。
要百姓歸心,光靠嘴不行,得見血。
隊伍到了縣衙前廣場。
衙門口堆滿了沙袋、拒馬,亂糟糟的。
墻頭上冒出幾十個腦袋,拿刀的,持弓的,衣裳穿得歪七扭八,正扯著嗓子罵。
“下面宋狗聽好了!”墻頭有人喊,只露半張臉,是馬季手。
“本官是蒙哥大汗親封的嚴道縣丞!識相就滾,等大軍到了,把你們全剁了!”
徐立威勒住馬,抬頭看了眼那面不倫不類的旗。
他沒應聲,只抬起右手。
身后,老根踏前一步,長槍往地上一頓,暴喝:
“大宋嚴道知縣徐大人在此!從賊作亂者,此時不降,殺無赦!”
“降你娘!”墻頭一聲罵,趙猛探出身,拉開一張軟弓,朝徐立威放了一箭。
箭軟飄飄的,離馬還有五步就栽在地上。
墻頭響起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