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步。
距離那堆碎石掩埋的巖壁,不過二十步。
我能感覺到,地底的紅線在微弱跳動,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弦,卻仍繃著最后一絲力量。它在逃。不是逃向死亡,而是逃向某個更深的地方——某個我未曾踏足,卻必然要踏足的所在。那地方,或許埋藏著圣帝隕落的真相,或許藏著封印之外的禁忌。
我停下。
不是因為猶豫。
而是因為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紅線的波動,突然變得規律起來,像是被某種節奏牽引。每一次跳動,都與地底的嗡鳴同步,仿佛在回應某種召喚。不是被動逃逸,而是主動傳遞。
他在傳遞什么?
信息?坐標?還是……信號?
我瞇起眼,神瞳金光微凝,順著紅線逆向追溯。可就在即將觸及源頭的剎那,那紅線猛地一顫,像是察覺到了窺探,瞬間沉入更深的地層,徹底隱沒。巖層中只留下一圈微弱的漣漪,如同深潭被驚擾后恢復平靜。
只剩余波,在巖層中微微震顫。
我站在原地,掌心殘劍微動。
日曜光柱開始緩緩收斂,天地靈氣的共鳴逐漸平息。遠處,祖祠的屋檐在金光中顯得殘破不堪,梁柱斷裂,瓦片散落。祠前石階裂成數段,靈鏡上的裂痕已閉合大半,僅余一道細縫,幽光不再外泄。
一切都在恢復平靜。
可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趙天霸的呼吸還在。
紅線的殘息還在。
而我的腳步,也還沒有停。
我抬起腳,再次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光柱最后收斂成一點,沒入眉心。魂珠沉回識海,太陽紋的光芒漸斂,卻依舊滾燙。
走到碎石堆前,我低頭。
巖壁裂縫深處,有一道極細的血線,正緩緩滲出,順著石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發出極輕的“嗒”聲。
那血,是黑的。
我蹲下身,伸手,指尖觸碰到那道血線。
冰冷,滑膩,帶著一絲腐朽的氣息。
就在我觸碰的瞬間,那血線突然一顫,像是活物般縮回石縫深處。
我收回手,掌心沾著一抹黑血,緩緩握緊。
指縫間,黑血竟未滴落,反而被掌心的陽炎緩緩蒸騰,化作一縷黑煙,扭曲成一個殘缺的符文,一閃即逝。那符文我認得——是古葬文,意為“門將啟”。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沉靜如淵。
地底的嗡鳴,仍未停歇。
而我,已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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