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攔她。
有些人,必須親手碾碎希望,才能真正站起來。
“你知道怎么煉反控蠱嗎?”我問。
她搖頭。
“我可以教你。”我說,“但一旦開始,你就不能再回頭。煉蠱的人,自己也得沾毒。輕則經脈腐爛,重則神志錯亂,變成半人半蟲的東西。”
她沒猶豫:“教我。”
我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卷殘皮。是昨夜從噬靈大陣廢墟里撿的,上面有些斷裂的符文,和蠱紋很像。我用陽炎真氣在上面畫了一道引線,金光一閃,符文活了,緩緩游動起來。
“母子蠱靠血緣共鳴,所以解藥必須同時服用。”我說,“但如果你能把蠱蟲的感知倒轉,讓它以為母體死了,子體就會松動。這時候,用死蠱粉封住它的感應,再以血為引,把它拖進你自己體內——你就能反控它。”
她盯著那卷皮:“要多少死蠱粉?”
“一百只情蠱幼體的內核,曬干碾碎。”
“在哪能拿到?
“魔宗據點。”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從發髻上拔下一根銀簪。簪子很舊,末端刻著蘇家的家徽。她雙手一折,簪子斷成兩截。
然后,她割開左手掌心,讓血順著斷口滴在那卷皮上。
血落下的瞬間,符文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蘇家的小姐。”她說,“我是蘇瑤。我要讓他們知道,養蠱的人,也會被蠱吃干凈。”
我看著她,沒說話。
太陽紋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熱,是一種感應。像是在回應她身上的某種東西。
我低頭,發現她掌心的血滴在符文上后,并沒有立刻被吸收,而是凝成一顆小珠,遲遲不散。而在那血珠深處,隱約浮現出一絲金線,極細,一閃即逝。
我瞳孔微縮。
那不是普通的血。
她可能不知道,但她體內,也有東西在醒。
我沒說破。
有些路,得自己走到底,才會明白在哪。
她把斷簪收好,背起母親,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你想怎么開始?
她停下,沒回頭。
“先去北嶺。”她說,“那個據點,還有三十七個被囚的人。他們身上都有蠱。我沒救成所有人,但至少……我能讓他們死得明白。”
風卷起她的裙角,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遠。
太陽紋還在跳。
不是警告,是共鳴。
像在說:又一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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