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晚了。
八道太陽真光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光輪,將整個陣法核心籠罩。轟的一聲,陣心爆開,黑光四散,八名殺手被氣浪掀飛,撞在院墻上,口吐黑血,當場昏死。
長老踉蹌后退,臉色慘白。他盯著我背后的金紋,聲音發抖:“太陽真光……這不是陽炎訣的招式……你體內有日神族的血脈?!”
我沒回答。
太陽紋的熱度還沒退,它還在跳動,像在回應某種召喚。我只知道,這紋路從出生就在,從未有過反應,直到剛才被陣法激發。
現在它醒了。
長老眼中閃過恐懼,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釘子,手臂一振,朝我擲來。那釘子飛到半空,化作一道黑芒,直取我胸口。
我站著沒動。
釘子觸碰到我衣袍的瞬間,太陽紋金光一閃,一道光焰從皮膚下騰起,將黑釘包裹。只聽“嗤”的一聲,釘子在空中碳化,碎成灰燼飄落。
長老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他剛躍起,腳下的殘陣突然崩裂,一道金光從地底沖出,擦過他左肩。布料炸開,皮肉焦黑,他慘叫一聲,跌落在地,滾了兩圈才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向院墻缺口。
臨走前,他回頭嘶吼:“日神族已滅千年!你活不過一個月——他們一定會來找你!”
墻頭一晃,他人已消失。
我站在原地,沒追。
風卷著焦灰在院中打旋,殘陣的紅光漸漸熄滅。太陽紋的光芒收斂,但熱度仍在,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背上。我低頭看了眼左手掌心,剛才光束射出時,掌紋邊緣被反噬的熱力灼出一道細痕,血絲滲出,正緩緩滴落。
一滴血,砸在腳邊焦黑的陣紋上。
那紋路本已斷裂,可血落下的瞬間,殘存的紅光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有了呼吸。
我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道裂痕。
皮膚剛一接觸,一股陰冷之意順著指骨竄上手臂,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幅畫面——
無邊荒原,夜空血月高懸,一座巨大祭壇矗立中央,八根石柱環繞,柱上刻滿與今日陣法相似的紋路。祭壇中央,跪著一個背影模糊的人,雙手高舉,頭頂懸浮著一輪金色太陽。而遠處,黑潮般的人影正從四面八方涌來,手中舉著火把,口中吟唱著某種古老的咒語。
畫面一閃而逝。
我猛地收回手,呼吸微亂。
這不是記憶,也不是幻覺。那是……陣法殘留的意識烙印,被我的血激活了。
我緩緩站起身,望向院外漆黑的夜色。
他們說日神族已滅千年。
可若真是滅絕,為何這陣法會因我的血而顫動?為何太陽紋會在此刻蘇醒?為何我從小做的夢里,總有一個聲音在低語:“等你回來。”
風起了。
院中殘灰被卷上半空,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我抬起手,看著掌心未干的血痕。
一個月?呵。
我未必等他們來找我。
我可以,先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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