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僵在原地,有的還舉著酒杯,有的張著嘴,說不出話。誰也沒想到,這場退婚后的婚宴,竟會演變成刺殺。
我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廳堂深處。
那里有一根支撐梁柱,陰影濃重。昨夜窗紙上的影子,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我知道,真正的主使不在這里。趙天霸不會親自露面,蕭猛更不會冒險現身。但他們一定有人在暗處看著——看我是否被殺,看蘇柔是否成功,看這場局能否收網。
而現在,網破了。
我收回視線,落在蘇柔身上。
她還在哭,肩膀微微發抖,手里攥著半截袖子,指節發白。她不是刺客,是棋子。和我前世一樣,被最親近的人推入深淵。
“你沒做錯。”我說。
她抬頭,淚眼朦朧。
“從頭到尾,你都在掙扎。這就夠了。”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
我轉身,走向門口。
陽光刺眼,照在石階上。我腳步未停,耳邊傳來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羽!”
是蘇瑤。她從偏廳沖出來,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你沒事吧?我聽說……蘇柔她……”
“她沒事。”我停下,沒回頭,“蠱破了,人醒了。”
蘇瑤跑到我身側,看了看廳內,又看向我:“那……接下來呢?”
我沒答。
神瞳仍在運轉。剛才那一瞬,我捕捉到梁柱陰影中有極細微的金屬反光——是弩機的機括,藏在暗格里。若我真被刺中,那一箭就會從背后射來,補上最后一擊。
他們要的不是混亂,是尸體。
而且,那弩機的紋路,和第七日深淵里趙天霸佩刀上的蝕刻完全一致。
我抬腳,踏上第一級石階。
陽光照在肩頭,背后太陽紋微微發燙。
蘇瑤跟在我身后,聲音很輕:“你早就知道她會被控制,對嗎?”
我腳步一頓。
“所以你才沒攔她進門,也沒提前拆局。你在等,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我沒有否認。
她忽然問:“可你不怕嗎?萬一她真的殺了你呢?”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不會。”
“為什么?”
“因為她的手,在敬酒前抖了三次。第一次是怕,第二次是恨,第三次——是求救。”
蘇瑤怔住。
我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石階盡頭,一匹黑馬拴在柱旁。韁繩上掛著一塊青銅令牌,表面有細密裂紋,邊緣燒灼過,像是從火里搶出來的。
我伸手取下令牌。
掌心傳來一絲溫熱。
這不是蕭家的制式,也不是雷閣的標記。
但它出現在這里,掛在馬鞍上,顯然是特意留下的。
我翻過令牌,背面刻著兩個小字——“玄風”。
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檐下紅綢獵獵作響。
我握緊令牌,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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