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走,剛才那一幕徹底嚇住了他。他親眼看見我渾身噴火、血肉崩裂,又看著火焰收回、傷口自愈,像換了個人。這種事超出了他的理解。他現在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回去告訴蕭猛——蕭羽瘋了,他把自己燒成了怪物。
我蹲下身,抓了把草灰,輕輕抹在臉上和衣領處,遮住新生的光澤。然后躺回草堆,閉眼,放慢呼吸,任身體微微顫抖,做出一副虛弱將死的模樣。
阿四終于動了。
他猛地后退兩步,轉身就跑,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他沒敢再看第二眼,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我睜開一條眼縫,看著他消失在院門外。
讓他去報。
讓蕭猛知道我“快死了”。
等他們以為我撐不過今晚,等他們放松警惕,才是我真正出手的時候。
我從懷中取出玉冊,輕輕翻開。第三頁上的“烈陽破山拳”依舊清晰,神瞳掃過,三處破綻歷歷在目——第二式轉勁時,膻中穴需頓息;第四式發力前,陽火洗脈三息;收勢尾閭必閉。這些細節,普通人練一輩子也看不出,但我現在,一眼便知。
我緩緩抬起右手,擺出第一式起手樁。
空氣微顫。
這一拳若轟出,不會再有反沖,不會再有破綻。我的身體已經適應陽火,經脈重塑,筋骨重鑄。下一拳,不只是破山,更能破命。
我收拳,將玉冊貼身藏好。
窗外風起,吹散殘灰。遠處傳來更鼓聲,已是子時。
我盤膝而坐,再次閉眼,引導陽火在督脈中循環。第二重已成,但還不夠。我要在最短時間內沖上第三重——“裂體”。那一重,需以陽火劈開肉身桎梏,讓氣血如熔巖奔涌,方能真正踏入強者之列。
熱流再次升起。
皮膚表面隱隱發紅,毛孔微張,陽火開始新一輪沖刷。這一次,我主動加大輸出,逼陽火沖擊命門舊路。舊傷已除,通道暢通,但身體仍會本能抗拒。痛感如潮水般襲來,脊椎像是被鐵錘一節節敲打。
我咬牙承受。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不止一人。
我睜眼,眸光微閃。
是阿四帶人回來了。這么快?看來蕭猛比我想象的還要急。他怕我真死在柴房里,擔上罪責;更怕我沒死,繼續變強。
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道黑影探頭進來,是執法隊的人。他手里提著燈籠,目光掃過草堆,看到我滿身灰燼、氣息微弱的樣子,皺了皺眉。
“還活著?”他低聲問。
另一人站在門外,冷聲道:“蕭猛說了,要是他斷氣,立刻拖出去埋了。要是還喘氣,就捆起來,明天當眾廢掉修為。”
屋內那人點頭,提燈走近。
我閉眼,呼吸依舊緩慢,身體微微抽搐,像極了走火入魔的垂死之人。
他蹲下身,伸手探我鼻息。
就在他指尖觸到我皮膚的瞬間,我忽然睜眼。
他愣住。
我盯著他,聲音沙啞卻清晰:“你說,誰要廢我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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