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脊椎處,一道久未蘇醒的烙印驟然發燙,仿佛有火焰在骨髓中燃燒。那是太陽紋,封印著最純粹的陽炎之力,是陽炎一脈至高無上的傳承印記。它曾在我前世隕落時自動封印,只為保留一線生機。
我低語,聲音沙啞卻堅定:“陣是你的?可你不懂——它認的是魂印。”
話音落,太陽紋轟然旋轉,百丈陽炎光柱沖天而起,如烈日破云,貫穿天地。那光芒熾烈到極致,竟讓整片天空為之褪色,烏云在高溫中蒸發,血色殘陽也被吞噬。光柱順著那三道黑絲反向推進,直擊陷阱核心。黑絲在高溫下寸寸斷裂,發出刺耳的哀鳴,如同億萬冤魂同時哭嚎。
趙天霸殘魂大吼,雙手結印,欲引爆亂流將我一同吞噬。可陽炎光柱已至,如利劍刺入他的胸膛。他身體劇烈扭曲,面容從猙獰轉為驚恐,最終在金光中化作飛灰,連一絲殘念都未留下。
時空陷阱徹底崩解。
石陣劇烈震顫,符文一道接一道熄滅,地脈失控,能量如洪水般倒灌。我知道,陣法即將自爆。若不立刻脫身,下一瞬就會被卷入空間亂流,生死難料。
最后的真氣在體內奔涌,我將手掌按回陣眼,以自身魂印為引,強行重塑坐標。腦海中浮現邊城廣場的輪廓——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族人集結的地方,也是現實時空的錨點。我記得那天的風,記得石階上的裂痕,記得族老站在高臺上喊出的那句:“歸來者,必承天命。”
“回來。”我低喝,聲音雖輕,卻如雷霆落于心海。
空間猛然一震,仿佛天地倒轉。一股巨力從腳下炸開,將我狠狠甩出。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光影交錯,意識在最后一刻仍死死鎖定現實坐標。我看見無數時間節點如星河倒流,看見前世的自己倒在血泊中,看見未來的影子在遠處招手……可我只盯著那一處——青石鋪就的廣場,灰蒙的天,斷壁殘垣的城樓。
……
我重重摔落在青石地面上,塵土飛揚。后背撞擊地面的瞬間,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肩上的傷口徹底撕裂,血順著手臂滴落,在青石上暈開一片暗紅,像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頭頂是灰蒙的天空,雨已停,風卷著殘葉掠過廣場。四周寂靜,唯有遠處廢墟中偶爾傳來石塊滑落的聲響。我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真氣幾近枯竭,連抬手都像扛著山岳。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肺葉如被刀割。
可眉心那道豎瞳,仍在微微發燙,金光未散。
我緩緩轉頭,視線落在右手。掌心還殘留著一絲陽炎的余溫,指尖沾著血,正一點點滲入石縫。那血跡下,一道極細的裂痕悄然延伸,像蛛網般爬向廣場中央。
忽然,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
不是來自地底,而是從我身下這片青石開始,一道道裂紋無聲蔓延,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我盯著那裂痕,呼吸微滯。
裂紋的走向,竟與太陽紋的紋路完全一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這廣場,不是終點。
而是新的陣眼。
我的血,已經喚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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