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翻涌,如潮水般涌向藏經閣,霧中飄著一面殘破黑幡,幡面繪著無數扭曲鬼臉,正張口嘶吼,怨氣沖天。一道身影踏霧而來,黑袍獵獵,面容陰鷙,雙目泛著幽綠鬼火。
趙天霸。
他站在黑霧之上,冷笑出聲:“蕭羽,你破我傀儡命牌,毀我計劃,現在又突破八重?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沒睜眼。
火龍虛影仍在體內游走,最后一道龍鱗尚未凝實。此刻動手,會影響根基,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毀。我不能冒這個險。
他卻不管這些。
“趁你病,要你命!”他猛然揮動九幽幡,萬鬼哭嚎,黑霧化作九道鬼蟒,每一頭皆由怨魂凝聚,蛇身扭曲,口吐黑焰,直撲藏經閣頂,欲將我纏殺當場。
我終于睜眼。
金瞳暴漲,瞳孔如熔金流淌,體內最后一道龍鱗凝成,火龍虛影猛然張口,一道炎浪自丹田沖出,順著經脈直達掌心。
抬手。
一掌拍出。
陽炎真氣化作龍形掌印,赤金之色,龍首猙獰,龍爪撕風,迎上九道鬼蟒。炎浪過處,黑霧蒸發,鬼蟒哀鳴,如紙片般被焚成青煙。掌印未停,直轟趙天霸所在。
他臉色驟變,九幽幡橫檔身前,黑霧凝聚成盾。可那龍形掌印勢如破竹,轟然擊碎黑盾,余力不減,將他連人帶幡狠狠拍入地面。
轟隆!
地面炸開十丈深坑,碎石飛濺,塵土沖天。九幽幡插在坑底,幡面裂開一道大口,黑霧如血般滲出。趙天霸半跪其中,嘴角溢血,黑袍破損,抬頭死死盯著我,眼中滿是驚怒與不甘。
我站在藏經閣頂,衣袍獵獵,周身炎氣未散,火龍虛影盤旋于空,映得整片夜空如白晝。風卷起我的發,赤金之焰在指尖跳動,仿佛天地都在為我燃燒。
他抹去嘴角血跡,嘶聲笑道:“你以為……這就結束?邊城拍賣行只是開始,我已將十七名魂引送往三郡……你救得了一個藏經閣,救得了所有族人嗎?”
我沒回答。
一步步走下屋頂,踏上深坑邊緣。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仿佛大地也在為我讓路。
他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終于意識到,眼前的已不是那個任他擺布的廢物,而是……一尊即將蘇醒的炎神。
我抬手,掌心陽炎翻涌,再次凝聚龍形,火焰在掌中咆哮,如龍欲出。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染在九幽幡上。黑霧驟然暴漲,卷著他向后疾退,如鬼影般消失在山林深處。
坑底只留下那面殘破的黑幡,幡角還在微微顫動,仿佛在哀鳴。
我站在坑邊,掌心火焰緩緩熄滅。
遠處,藏經閣的門被風吹得晃了一下,殘頁從我手中滑落,飄向地面。我伸手去抓,指尖剛觸到紙面,風又起,殘頁翻了個身,那座畫著閉合眼睛的建筑輪廓正對著我,仿佛下一瞬就會睜開。
我握緊殘頁。
指節發白,掌心火痕與焦紙相貼,仿佛誓刻入骨血。
邊城,戌字號拍賣場。
我還沒動,但戰意已焚至極點。
那一夜,我立于山巔,火龍盤空,萬鬼退避。而我知道,這不過是一場風暴的開端。趙天霸的背后,是更大的黑幕;那十七名魂引的背后,是無數被販賣的族人;而那座閉合之眼的建筑,是通往深淵的門。
我不會停下。
我要讓那眼睛睜開——然后,親手將它,焚成灰燼。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