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護手邊緣的黑線停在指尖一寸處,像是被無形的刀切斷了后續。我站在大殿中央,掌心仍能感知到那股微弱卻持續的波動,順著地脈向西南方延伸,不是向上,而是向下——藏經閣地下。
我轉身就走。
長廊空寂,腳步未停。神瞳再度開啟,金光自眉心裂開,沿著地底巖層逆向追溯。那股能量流如同活物,在石縫間蜿蜒穿行,最終匯聚于藏經閣禁制深處。不是地宮,不是祖祠,是家族最古老的典籍存放之地,平日由執事輪守,禁制森嚴,唯有長老與掌書記可入。
我推門而入時,守閣弟子正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他沒聽見我進來,也沒察覺我直接穿過了外殿,走向最深處那道青銅門。
門上有三重符鎖,皆由陽炎符文構成,本為防外敵入侵。我指尖一劃,陽炎真氣滲入鎖芯,符文自行退散。門開。
密室不大,四壁刻滿鎮魂咒,中央石臺上懸浮著九塊命牌,呈環形排列,每一塊都泛著暗紅光澤,表面浮現出扭曲的符文,像是活物在爬行。
我一眼認出那些符文的結構——與趙天霸識海中的紅線同源,但更復雜,帶著逆轉生機的咒印。這不是普通的命牌,是傀儡牌,以活人精魂為引,煉制成遠程操控的工具。被控者看似清醒,實則意識早已被抽離,只剩軀殼執行命令。
而此刻,這九塊命牌正同時亮起,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接收某種指令。
不能再等。
我閉眼,神瞳金光暴漲,穿透命牌材質,直視內部咒文結構。每一筆都刻在魂力節點上,稍有錯亂便會引發反噬,輕則魂傷,重則爆體。我指尖凝聚陽炎真氣,順著神瞳所見的法則縫隙,一寸寸剝離。
第一道符文崩解,命牌輕顫。
第二道,表面裂開細紋。
第三道,光芒驟暗。
我額角滲出冷汗,經脈隱隱發燙。突破淬體七重后真氣尚未完全穩定,強行動用神瞳深層能力,已開始影響體內循環。但我不能停。
第七道符文剝離時,右臂突然抽搐,陽炎真氣在經脈中逆沖,像有火蛇在血管里游走。我咬牙撐住,左手按地,將多余真氣導入石臺,避免失控。
第八道,成功。
最后一道,位于命牌核心,呈螺旋狀,纏繞著一道微弱的魂絲——那是弟子本體的殘魂,被強行抽出后封印于此,作為操控的錨點。
我深吸一口氣,神瞳鎖定那絲魂線,陽炎真氣化作極細的金線,順著螺旋紋路緩緩切入,如同拆解一道死結。
時間仿佛凝固。
當金線觸碰到魂絲的瞬間,整塊命牌劇烈震顫,其他八塊也同時共鳴,符文瘋狂閃爍,密室溫度驟降,空氣中浮現出九道模糊的影子,全是蕭家弟子的模樣,眼神空洞,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
它們在求救。
我猛地發力,陽炎真氣轟然爆發,螺旋符文寸寸崩裂。
“啪!”
第一塊命牌炸開,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九塊命牌接連碎裂,化作光流,從密室破頂而出,直射蕭家各處居所。
我踉蹌后退,靠在墻上,右手掌心發麻,指尖微微顫抖。陽炎真氣損耗過半,經脈有幾處輕微撕裂,但沒傷及根本。
外面傳來騷動。
有人驚叫,有人痛呼,有屋內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音。我推開密室門,躍上藏經閣屋頂,神瞳掃視全族。
九道光流已歸體。
一名弟子在屋中抽搐,靈氣在體內亂竄,像是要沖破經脈;另一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口中喃喃自語;還有一人直接昏死過去,臉色發青。
魂歸本體,但身體無法承受突入的魂力沖擊,若不及時疏導,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斷。
我抬手,陽炎真氣自掌心涌出,凝成九道火線,分別射向九間屋子。火線入體,迅速穩定魂魄,引導靈氣歸位。片刻后,抽搐停止,呼吸平穩,昏厥者緩緩睜眼。
全族震動。